第151章：第151章
眼下这年景正好下手囤块地皮，等日后风声过了，找人在里头盖个小别墅。
到时候满山红叶翻飞，他就溜达过去住上一阵儿。
看看景，喘口气，别提多舒坦了。
“陈医生，我说你这心态……”
李主任看着跟无事人似的陈晓，话到嘴边都不知道往下咋接了。
“对了，李副厂长，你这次捞的油水也不小吧？”
陈晓嘴角一挑，换了个话茬。
“嘿，还真叫你猜着了！宗先生这次大手一挥，咱们想要的那片地全给批了！”
“轧钢厂分厂的场址有了着落，我这心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眼下这位置怕是挪不动了，不过熬到明年，八成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李主任说话时眼角都带着笑纹。
“明年升厂长？”
陈晓挑了挑眉，还真有点意外。
这帮人的人情脸面，居然那么好使？
“可不是嘛！而且啊，搞不好还是总厂那边的一把手！”
“到那个节骨眼上，现如今的杨厂长怕是要卷铺盖去分厂坐镇咯！”
李主任喜滋滋地往前走，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能攀上陈晓这根高枝，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陈晓，等我坐上厂长的位置，咱俩想干啥都方便多了。”
陈晓握着方向盘，忽然来了一句：“先别急着高兴。”
李主任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皮子跳了跳：“啥意思？”
“这阵子风向不对劲。”陈晓一边看路一边说。
李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猜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你是指那事儿？”
陈晓点点头，语气淡淡的：“你以前办的那些事，有些连我这种不打听的人都听说了。趁着现在还有人脉有关系，赶紧把旧账全清了。别留下任何把柄，哪怕把钱赔光，也得把自己弄干净。”
李主任咽了口唾沫，眉心的褶子越拧越深。
“这风眼看就要刮成台风了。”陈晓说完，眼睛眯成一条缝。
说实话，李主任这个人他挺看重的。有眼力见儿，讲规矩，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合作起来特别舒心。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原剧情，这老哥就是在那十年的风浪里头被人揪出来，最后倒了台。
虽说他跟李主任算不上同坐一条船，谁也连累不着谁，但要是没这个人，往后好多事都得费不少劲。
李主任声音也沉了下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陈晓又补了两句：“现在舍掉的东西，往后想捞回来，那不是难事。”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而且劝你一句，去分厂当厂长吧。我也申请调过去，跟你一起。”
李主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啥要跑分厂去？”
新建的厂子，订单从哪来？
单子一个没接，功劳簿上就得空着。空着，他这辈子八成就要焊死在这破厂里了。
“老板，瞅瞅我这台车咋样？”陈晓没接话茬，反倒问了一句。
李主任愣了下，围着车转了两圈，手摸了摸这儿又碰碰那儿。屁股一坐上去，那柔软度和回弹的劲儿，让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感觉可不对头。
陈晓在驾驶座上轻轻动了一下，车顶那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百叶窗似的板子自己翻了出来。紧接着，一股暖乎乎的风就糊到了李主任脸上。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车载空调！”陈晓说得轻描淡写。
李主任猛地扭头，满脸写着不敢信。
“这台车刚到我手上那会儿，别提多难开了。”陈晓语气平淡，“我就顺手给它动了几下。你屁股底下那坐垫，我加了气囊进去。方向盘转向，我装了个辅助系统。还有那台发动机，我直接给换成了电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句实话，这台车跟它刚出厂那会儿，就没一处一样的。但你知道吗，充满电它能一口气跑五千公里！”
李主任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发出声。
“车架、轮毂，我都该磨的磨、该换的换。车上还乱七八糟塞了收音机、空调这些玩意儿。”陈晓的语气越来越随意，“你说，要是新厂把这台车当主打产品拿去出口，再找几个老外设计师，换几身漂亮点的外壳……”
他压低了声音：“这一炮扔到国外市场上，能不炸个底朝天？”
李主任听到这儿，眼睛已经瞪得跟铜铃差不多了。陈晓话音落了半天，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说……新厂要做整车？不搞零件了？”
他死死盯着陈晓，脑子里那点震惊压根压不住。
“这话没毛病。”陈晓点头。
光卖零件，哪有直接上实物够劲儿。
再说眼下这节骨眼儿，国家紧巴巴缺外汇。
不少东西国外有，咱这儿造不出来，卡着脖子呢。
往深了说，这事儿还能在国际上给咱国家长脸。
到时候你猜猜，就冲这份功劳，你往上挪一挪，当个部长，还叫事儿吗？
陈晓话说得轻飘飘，嘴角挂着笑。
“够……肯定够！”
李主任嗓子眼儿发干，喃喃出声。
“这分量，别的部长捆一块儿都比不上！”
“那你就铆足了劲儿干呗。”陈晓说。
“我等你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收拾干净，去分厂挑大梁那天。”
“到那会儿，记着把我和秋楠也捎上。”陈晓抿抿嘴，笑得随意。
“成！我回去立马就张罗！”
“奔着分厂厂长的位子去，满打满算，任命最多仨月就能砸下来。”
“这段时间，以前留下的烂摊子，我一准儿全给它捋顺溜了。”
李主任偷瞄陈晓那眼神，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有些关系，该扔就得扔，别舍不得。”
“你得攥在手里的，是那种铁打不散的实诚利益，不是为仨瓜俩枣凑一块儿的临时搭子。”
“这回借着荔枝捞的那一笔，落袋为安，攒着当后手。”
“这事儿从头到尾手续都钉得死死的，敞开了查也不怕。”
“往后不管干啥，别嫌麻烦，手续一步不落，别让人捏住话柄。”
“等到了分厂，傍上外贸这棵大树，好好给自己织一张牢靠的关系网。”
“那些小黄鱼也别再搁家里压箱底了，全倒腾成美刀，弄个身份，存到外面去。”
陈晓一句一句地交代。
李主任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全刻脑子里了。
就这么边说边聊，车一顿，轧钢厂到了。
陈晓推开车门，喊住要走的李主任。
车屁股后头一转悠，陈晓随手拉开了那个小冰箱的门。
李主任眼神儿都直了，啥玩意儿，他家里连个冰箱影子都摸不着，陈晓这车上居然就搁着一个。
“拿着，七斤荔枝，刚摘的。”陈晓从里头拽出个箱子，顺势递到李主任手上，“你不是说今儿晚上有招待饭局嘛，正好拿这个撑撑场面。”
李主任脸上立马绽了笑，接过箱子，嘴里连声应着：“那成，我这就先颠儿了。明儿个我把药酒的那些料和药材都给你扛过来，钱也一块儿结清喽。放心，走的是采购部的账，半点儿毛病不带有的。”
话一说完，他美滋滋地搂着箱子，转身就往办公室方向溜了。
陈晓嘴角弯了弯，心说这路子办得利索。
等人走远，他这才低头，扫了眼那打开的小冰箱。
又绕到后备箱，翻出来一个叠得板板正正的纸壳箱子。
三两下撑开、锁好底，手轻轻一抖。
嗡的一下子，又是差不多十斤红彤彤的荔枝，忽忽悠悠飘落下来，挨挨挤挤堆满了整个箱壳。
陈晓顺手给箱子封好，塞回冰箱里，啪地合上车门。
他眯眼，念头一沉，整个意识就扎进了混沌药田那片空间里。
仓库的角角落落都是荔枝，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他瞅着这满仓货，脑袋瓜子一阵发胀，嘴里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唉……这点儿量，算个啥呀。”
“这田里出的东西，太能产了。”
吃不动，真是吃不动。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又弯腰从药箱里扒拉出一个旧饭盒，手一抬，又是轻飘飘一抖。
荔枝把食盒撑得满满当当，一颗颗挤得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