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150章
白玲，两年前那句没接的话，今天我给你补上。
我稀罕你，打心眼儿里稀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头全是水光，浓得化不开。
白玲心口猛地一抽，慌得不行。
她怕了。
两年前那会儿，大家各走各路的时候，是她先开的口。
可郑朝阳那会儿，压根没打算拖着她往下坠，一直装聋作哑，不肯搭茬。
到了今天，他终于给了她这句话。
可偏偏，命都快没了。
再说这些，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等答案的姑娘了，也用不着他的回应了。
可我马上要走了，没办法陪你了，也没那个脸陪你了。
她眼眶一热，有点憋不住。
郑朝阳瞧着她那副模样，反倒咧嘴乐了。
说真的，我挺知足的。
两年前咱们俩什么也没捅破，亏着没正儿八经处上对象，要不然你也不会碰见陈同志那么靠谱的人。
你和陈晓的事儿，我全都摸了个底儿掉。
论体贴，我比不过陈晓。
论黏人心思细，我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家伙，真真儿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郑朝阳这话，是从嗓子眼儿里掏出来的，实打实。
他盯着白玲，那眼神里头，不光有深情，还有一种托底的踏实。
我得走了，总得有人接着疼你照看你吧。
把你搁陈晓手里，我走得安心，丁点儿不挂肚。
往后啊，别因为我，再跟陈晓置气了。
“陈晓那姑娘，你别再去折腾她了！”
“要不然，往后谁来照料你……”
郑朝阳这番话，半点没掺水分。
白玲心里门儿清。
可恰恰因为他掏心窝子，她才疼得喘不上气。
要是郑朝阳私心重点，撵着她去寻陈晓配药瞧病，她心里反倒能松快些。
偏生这种实打实替她盘算的心思，跟刀子似的剜她的心。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脑子空荡荡的。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朝阳！你岁数还这么轻，你咋就……”
罗部长鼻子发酸。
瞅着郑朝阳，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这半个儿子，是他亲眼看着一步步长起来的，到头来却要他这把老骨头送他走！
“赶上了，就是赶上了呗。”
“我这一辈子，活得多敞亮啊。”
“为心里那杆秤，我拼过命。”
“亲人的暖乎劲儿，我尝过。”
“兄弟们的义气，我接过。”
“心尖上的人，我也爱过。”
“就连那些亏欠和错过，也都搂在怀里过了。”
“眼下，该干的活儿全干完了。”
“还有啥不知足的？”
“人这辈子值不值，哪能拿活了多少年来算？”
“得看自个儿心里那杆秤往哪儿偏！”
“我这一遭，走得圆满，也走得有骨气！”
郑朝阳跟个开解人的先生似的。
嘴角那弧度，自始至终没垮过。
可他吐出来的每个字，都砸得在场的人心口直颤悠。
“郑朝阳……”
白玲猛地把脑袋扬起来。
眼睛直愣愣地锁住他。
陈晓手里动作没停，把扎在女娃眼皮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收进皮囊里。
一边拔针一边交代：“药膏我给你们配好，每天早晚涂在眼皮上。”
“内服的药也不能断，一天两次，饭后吃。”
“内用外敷一起上，三天就能见光。”
“一周左右，能模糊看到点影子。”
“满一个月，视力会恢复到高度近视加散光那个程度。”
“三个月，彻底看清东西，视力比一般人都要好。”
旁边的妇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声音发颤：“真的假的？只要三个月就能看见？”
陈晓把针囊合上，语气笃定：“先天性眼疾不是绝症，有救。”
“要是不信，三天后就能看出变化。”
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得直搓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陈医生，我们哪敢不信您啊！能治好，已经是我们上辈子烧高香了！”
陈晓摆摆手，正准备收拾药箱走人。
床上那瘦巴巴的丫头突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叔叔...”
“我想...早点看到东西行不行？”
小丫头十四五岁，可瘦得跟七八岁似的，说话怯怯的。
妇人赶紧喝斥：“小璇，别不懂事！陈医生能治好你就不错了，不许再提要求！”
“三个月？那也太慢了吧。”
小女孩嘟囔着，小嘴撅得老高，“妈你老跟我说啥来着？人得知足，可我这不叫贪心吧？明明能好得更快嘛。”
这话一出口，当妈的吓得脸都白了。她慌忙想拦住闺女，生怕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惹得陈医生不高兴。这年头，能遇上个真本事的医生多不容易啊。
陈晓倒是没当回事，随意摆摆手，嘴角挂着浅笑：“没事儿，急也正常。确实有法子能让恢复更快。”
“还有更快的方法？”两口子异口同声喊出来，嗓门儿都变了调，四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钉在陈晓脸上，生怕漏了半个字。
陈晓又是点点头，语气淡淡的：“是有更快的路子，就是折腾些。”
男人一听这话，蹭地凑上前：“陈医生，只要能把孩子治好，怎么折腾都行！您尽管吩咐！”
陈晓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就是得麻烦我跑几趟。”
夫妻俩同时噎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合着人家说的是自己麻烦啊。
男人搓了搓手，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陈医生，这样成不？诊金我们翻一倍，您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陈晓没急着应声，抿嘴琢磨了片刻，才看向二人：“这样，隔两天带孩子到我那儿去一趟，我来施针推拿。”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句：“两天一回，连着治一个月，孩子就能好利索了。”
这话算是应下了。两口子脸上顿时绽出笑意，刚要开口谢，又被陈晓抬手拦住。
“药材也别费心准备了，我那儿全齐。你们后天晌午直接带孩子过来就行。”小姑娘撇撇嘴，满脸不服气：“可三个月多煎熬啊！”
妇人心脏猛一跳，慌忙拉住闺女胳膊：“小璇！别瞎说！”
她真怕自家丫头这种不知好歹的话惹恼了陈晓，万一人一生气不肯好好治，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陈晓却压根没往心里去，手随意地一摆：“没事儿，孩子性子急也正常。”
又停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也不是没法子再快。”
“还能更快？”妇人嗓音都变了调，男人也瞪圆了眼珠子，脸上写满不信。
陈晓点点头：“能。就是人得跟着多跑几趟。”
男人赶紧抢话：“陈医生，甭管几趟，只要孩子能好利索，我们咋都行！”
陈晓掀眼皮看了他一眼：“麻烦的是我。”
“呃——”两人一愣神的功夫，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臊得通红，讪讪地直点头。
男人想着啥，又陪着小心开口：“陈医生，您看这样成不？诊费照旧加倍，您受点儿累？”
陈晓抿了抿嘴，没吭声，低头想了想。
这才抬头看他：“隔一天两天，带孩子到我住处去一趟，我给她扎针推拿。”
话头顿了顿：“两天一回，治上一个月，就恢复全乎了。”
瞧见两口子脸上一喜，他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药材也不用你们张罗，我那都有现成的。”
“你们后天晌午，直接带孩子过来就行。”
中年人掏了那么多真金白银，不捞点实在好处，那不就亏大了？
“妥了！”
中年人眉眼都舒展开了，一把拉起陈晓的手使劲晃了晃，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那行，我们先撤了。”
陈晓笑了笑，扭头带着李副厂长往外头走。
“哈哈哈！陈医生，你可真不得了！”
“那地方可是香山啊！”
“能在香山占个山头，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刚钻进车里，李主任那笑声就憋不住了，冲着陈晓一个劲儿恭喜。
“去去去，不就是个光秃秃的破山头嘛。”
“没那么邪乎。”
陈晓摆摆手，脸上挂着淡笑。
香山那红叶，上辈子他亲眼看过，确实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