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府外,约三十里处的破庙。
曹宝林醒来,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捆住,手腕被麻绳勒的直疼,口中还是那块迷晕他的破布。
他一转头,看见了同样遭遇的笨蛋大牛。
想来是自己那么提醒他,他也没逃脱!
破庙里,同样被绑昏迷的还有十几个小孩。
“快滚!
“滚!
“这破庙,爷今儿占了!”
破庙外传来粗暴的呵斥声。
“这位壮士,求求您行行好吧。
“我妻子发热,我们就占偏殿一角。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恶言恶语的咒骂,卑微的哀求,两方争执不休。
“娃他爹,咱走吧。
“我还没见到咱们家小五,死不了。”
曹宝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心跳莫名加快。
他极力挣扎,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如此熟悉的嗓音!
“世子爷,快看!”
大牛滚到主子身旁,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世子,快看那疤脸汉子腰间挂的黑牌!
“这纹路,小的咋瞧着和刘管家挂的黑牌差不多,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曹宝林定睛细看:“不好说,多半是了。”
二人正低声私语,一道粗厉的呵斥骤然响起:
“不许私下嘀咕!
“都给我安分些,不许耍花样!”
那疤脸汉子拎着水囊,挨个给孩子们硬灌水。
水流猛急,呛得一众孩童连连咳嗽,片刻间便一个个软软倒地,闭紧双眼,没了动静。
曹宝林和大牛飞快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目光。
很快,疤脸汉子走到两人身前,强行掰开嘴巴,灌了好几口凉水,逼着他们咽了下去。
待那人转身走远,脑子开始发沉的曹宝林强撑着神智。
低声对大牛说“撑住,等会儿我放你手里个药丸,塞我嘴里。”
大牛努力睁大眼睛,迷糊的脑瓜想不到别的“好的世子爷。”
曹宝林闭着眼,用神识从神医谷空间,搜出两颗解毒丸,掉落大牛手里。
大牛转过身,给曹宝林喂了一颗解药,自己被世子爷喂了一颗。
药力极快,片刻间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他正暗自复盘被迷晕前的细节,忽然察觉身侧动静。
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正拼命强撑着神智,含泪朝他轻轻点头,模样虚弱又倔强。
曹宝林瞬间明白,对方看到了他和大牛的动作,他有点犹豫是否给?
一起落难的兄弟,给吧。
如法炮制,那小孩脑清醒过来,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曹宝林静下心来,回想着自己被掳走的整个过程。
他可以确定是刘管家找人掳走自己的,难道是替他侄子报仇?
该怎么让爹知道他在这里?
靖远侯是世袭爵位武将出身,没有多少诗情画意。
曹宝林记起小时候,父亲拿着他的小手画个元宝说:
“我们宝林是爹的宝贝,爹教你画个人人都爱的大元宝。”
趁人贩子不注意,大牛在一旁遮掩,曹宝林悄悄摸索块小石块在破庙墙根画了个元宝。
希望父亲还能记起来自己是他的元宝!
等人贩子歇息够了,便把所有孩子统统塞进马车,继续赶路。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震得曹宝林浑身酸痛难忍。
终于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暂时休整。
曹宝林趁人贩子吃饭的功夫在树底下又画了暗号。
就这样,每次停留,他都想方设法画了暗号印记,只盼父亲能看到。
已然两天两夜粒米未进,每日只被逼着喝些掺了迷药的水,几个小孩人被折腾得面色惨白,早已没了人样。
“动作快点!
“把这些小崽子全都装船。
“立刻离岸开走!
“这批娃子里有两个官家子弟,再耽搁下去,迟早惹出大祸!”
一旁同伙嗤了声:“怕什么?咱背后主子的靠山更大,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又有两个赶着马车来的同伙,从马车里抱出五个孩子。
“别他娘的废话!
“快开船!
“大批的官兵已经在到处搜人,快点开船!”
曹宝林望着渡口远处来路,始终不见父亲的身影。
期望一点点沉下去,心底漫上浓浓的绝望。
接着,他们被粗暴扔进了腥臭且黑暗的船舱。
大牛有气无力的问:”世子爷,老爷还能找到咱们吗?“
“不知道。希望爹能看见我留的暗号,记起元宝的意思!”
江风裹着湿冷的水汽,从船板缝隙钻进来,船舱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咔嚓一下厚重的实木舱门从外头落了死栓。
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四下漆黑一片,只有头顶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照见舱底的些许积水。
曹宝林冷静下来,快速环视一周,那十几个醒过来的小孩正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
底舱堆放着缆绳,废弃断裂的船板上,还有几颗突出来的锈迹斑斑的船钉。
他抬头见舱壁高处有个如同大人巴掌大的通气口,被铁栅封死。
门外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模糊的交谈。
“锁好舱门!这可都是银子。”
“放心吧,老大,这伙小崽子插翅难逃!”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无比。
等外面除了哗哗的划水声,再无别的动静。
曹宝林从空间用意识,拿出薄薄的小刀塞进大牛嘴里,示意大牛给自己割开手上的绳子。
大牛用牙咬住小刀给曹宝林割开手上的绳子!
曹宝林双手解放,他又解开脚上的绳子,侧身贴着船壁听外面人贩子的闲谈。
听了没多久,他返回来,皱着眉头恨恨地对大牛说:
“完蛋了,这帮杂碎!
“你可知,他们要将咱们卖往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