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轧钢厂接收第一批劳动学习人员。
名单送上来,何雨生跟秦淮茹都陷入到了失语状态。
名单很长,一长串几乎全是熟人。
林仁义、姜桂琴、曲红梅、邓北野、高伟、李红、杜子腾……
经典台词怎么说来着?
“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还用问吗,自己和秦淮茹升官肯定是这帮人安排的。
这特么绝对是提前就计划好的。
想不到这帮人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就连劳动重塑都能暗箱操作。
当着外人面还不能对这些人太好,拒绝套近乎呢,弄到会议室面沉似水训诫一番。
然后分配劳动任务。
年龄过五十五的,分配去打扫厂区卫生。
四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的,分配打扫办公室、车间。
剩余人员一律下车间学习,交给易中海,从一级钳工干起。
母哈赤被尤司令调到棉纺厂当科长去了,姜桂琴顶替了母哈赤那个活。
中午。
办公室门紧闭。
姜桂琴、曲红梅、林仁义、邓北野……
一众熟人齐聚,每人手里一个饭盒,边吃边聊。
何雨生伺候着给这帮爷倒水。
“你们是真牛逼,劳动学习都特么学出优越感来了。
还得我给你们打饭,有菜有饭有茶水,比你们在原单位待遇都好是不?”
邓北野从饭盒底下夹出一片羊肉,放在嘴里闭着眼睛慢慢咀嚼。
“还别说,轧钢厂这伙食真没话说,就这萝卜羊肉,满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你们报社食堂待遇不比这个好?
哎二哥,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咋被弄下来的?
因为啥啊?腐败啦!”
邓北野摆摆手。
“别提了,特么的交代问题晚了,被死对头抓一招之错就给扒拉下来了!”
“还好这么多年也混了点人脉,知道你们两口子混上了主任和副主任,就调到这里参加劳动学习了。”
何雨生看向他。
“这么说我媳妇这主任不是你安排的?”
邓北野大口往嘴里扒饭。
“当然不是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何雨生看向屋里其他人。
“那是你们谁干的?”
众人齐齐摇头。
“不是我,我没那么大本事,我是知道淮茹当上主任才想法调过来的!”
“也不是我,我是自己申请来的!”
……
一个月之后,第二批来轧钢厂劳动学习的名单送来了。
何雨生看去,竟是中科院的研究员,何雨水也在其中。
何雨生授意之下,秦淮茹直接把这些人安排进技术科,负责工艺、技术革新、试验任务。
没过多久,第三批前来学习的人到了。
第三批的人很特殊,身份高年龄大脾气还不太好。
看到这些人,秦淮茹和何雨生终于弄清楚,他们俩为啥升到现在的位置上了。
无门无派无背景,心地善良与人为善,最重要的一点是爱好和平。
前面两批人是试探,第三批才是骨头肉。
这些都是爷,比爷还爷。
别看没了爪子牙齿,但老虎依旧是老虎。
现在虎落平阳了,好像是好欺负。
但风头一过,人家照样回到原位。
到那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可就不好玩了。
两口子一商量,把这些人统统弄去看守仓库。
光分配活还不行,还得开会学习批评教育。
何雨生挨着个的进行商量。
“张根礼同志,今儿您和陈老、曲红梅三人是主要批评对象!
主要流程是工人代表指出你们思想中的问题。
你们进行自我批评。
期间我会安排人对您进行人身攻击和语言羞辱。
另外从厨房领了十斤烂菜叶子,到时候会全部扔到你们身上。”
何雨生思索片刻。
“对了,最后还有个拍照环节,请注意到时候千万不要笑。”
张根礼正坐在桌前统计仓库里的货物清单,听言点点头道:
“知道了,都是老演员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那烂菜叶子尽管往我身上招呼,少往小曲身上扔。
上回一个臭鸡蛋扔人脸上,臭的要命,哭了好几天。”
何雨生连忙道,“这回您放心,我让我弟弟送来前检查过了,白菜帮、香菜根、土豆皮,保证没有别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上回我家那十斤棒子面是你送的吧?”
何雨生笑了笑,没有承认。
张根礼盯着他看了会,拱了拱手。
“眼下我是还不上了,你让你媳妇记账吧,以后有能力了我一定十倍奉还。”
何雨生嘴巴咧成瓢,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叫什么?
这叫‘荒年置地,丰年收粮’。
每天五块钱,实在没地方花就买棒子面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