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街水线没有接入新路线,但李青没有把它从界盘上抹去。他把现有石桥、石阶、封闭支渠和现实据点对应的四处刻线都留在同一面盘上,想看清失联城区内侧的水渠究竟通向哪一个仍可抵达的端点。若只按地面方向猜,阿雾记得的水阶可能与眼前支流相交,也可能只是被空间偏移推到相邻街区。判断错误,下一次城域工程便会把材料送到无支撑的地段。
李青没有带军队进入街区。他从工程匣里取出一组已经制作好的窄承件和铜色定位环,选定一处能从石桥返回的门基,先将承件放在旧刻槽外侧。此处不是新门,也不承担货物运输,只用于固定界盘的方向。承件若受力偏转,他能从石桥撤回,不会把牵引带到水阶主渠。
阿雾走到水槽转角。她没有沿着记忆走向更深的巷子,而是把辨脉器贴在一道旧石缝旁。针尖指着石缝下方,随后转向石桥的另一侧。两条水线一条经过地底,一条沿地面转弯,地表没有水痕能证明它们相连。
阿雾把辨脉器贴近石缝:“我可以确认水从这道缝下面经过,但它没有回到我记得的水阶。如果把定位环对着石桥,方向会落在已经走过的门基;如果对着地下水线,就会越过我们能返回的路。”
李青把定位环贴到承件外缘。环上的缺口对准已知门基时,界盘里石桥与水槽都保持原位;他将环转向地下水线,石桥的刻线没有随之移动,只有一条细纹偏向巷底。定位环只能校准实地门基,不能把那条纹当作入口。他收回储息,没有将两条路线强行合并。
山一检查了石桥与承件之间的岩面。桥面能承受往返的轻装行动,巷底的旧砖却有一段被空间变化抬高,承件若落在砖上会把牵引送向石桥侧沿。他选择拆下一块已经松动的旧石砖,将承件移到露出的连续岩层;这一处位置离水槽更远,却让所有力量都能沿现有石桥撤回。
李青用玄府储息压住窄承件,界种沿固定通路传回有限负载。石桥刻线稳定,地下水线仍然偏向巷底。李青原本想让承件同时接触两道线,新的反馈却使定位环向石桥侧转动。若他继续加力,石桥会成为唯一承重点,地下水线带来的负荷就会进入回返路线,可能影响已经接好的赤岭端点。
他停下动作,把一段储息留在石桥侧,另一段沿承件边缘试探巷底岩层。两处纹路没有形成闭合结构。李青将探入的一段收回,界种负载随之回落;他保住了已确认的路线,也确认地下水线不是可直接并入的第二支路。新能力让他能分别观察两个受力方向,却没有给他一条通往未知门基的路。
阿雾重新查看石缝旁的水痕。她发现石缝里的沉积物与石桥下方的颜色不同,水流从地下向旧巷外侧移动,并不经过石桥。她把辨脉器放到巷底凸起的石面上,针尖指向前方墙基,随后停住。那面墙仍然连着一处完整的街角,但界盘看不出墙后空间。
“水线不是回到石桥,是从这面墙外侧出去。”阿雾把薄板转过来,画出石缝、巷底和墙基的关系,“我不沿墙找门。先把能确认的水路留在这里。”
李青依照她指明的位置,将承件从石桥支点拆下,转放在墙外一块完整基石上。承件没有扣入墙体,只以界种储息贴住外露石面。定位环对准墙基上的旧刻口时,界盘显出一个新的实地落点。落点仍在失联城区的已知外缘,既没有延伸到未知街区,也没有与石桥形成可以通行的跨界路线。
李青把现有城域承台的反馈读给霍延川。他没有要求水阶重新开渠,只请霍延川确认地下水线没有牵动镇内水路。霍延川从已知石峡端点核对水脉,确认新的落点只在失联城区外缘,不与水阶支渠连通。邵岩峻则从赤岭端点检查北路,确认石桥仍承担原来的运输负荷,没有被新支点分走赤岭城墙的承载。
阿雾在薄板上留下两条线:一条是能由石桥返回的旧路,一条是她亲自辨出的地下水线。她把定位环交回李青,将辨脉器留在自己手里,决定从墙基落点继续查看。
阿雾把墙基落点选作新的起步处,沿自己确认过的水线往外走。李青没有替她把辨脉器指向任何方向,只把能返回的旧门刻线留在界盘上;山一跟在两人后面,盾面贴近墙侧,以免空间变化突然把石块推到阿雾脚下。
水线从墙脚绕向一道半塌的石槽。阿雾在槽口停下来,把薄板上的地形和眼前的石缝逐一核对。石槽继续向外,但地面上没有门座,辨脉器也没有感到水阶旧门处那种上下分开的脉动。她指出石槽尽头有一块凹陷基石,水从基石下方流过,不是从门构里出来。
李青拿出定位环,在基石的四边分别校准。三面都没有旧门刻槽,只有靠墙一侧留下长期受水的磨痕。界盘显示的空间位置与墙基相连,却没有接向赤岭、水阶或中心聚落的任何现有端点。若他在这里放置跨城承件,材料只会把一个未确认的地面当成出口。
阿雾没有因此停下。她沿着基石边缘查看水流留下的沉积,发现凹槽的另一端仍有一截埋在碎石里。她把辨脉器伸到碎石旁,针尖指向墙内,随即回到基石下方。她没有把这个方向解释成自己记忆里的地方,而是请李青用界盘查看被碎石遮住的部分。
李青只把界盘放到现有墙基旁,没有向凹槽送入储息。画面中,石槽在碎石后延伸到另一块完整石板,石板的接缝朝下,没有形成门框。阿雾用手指沿着薄板画出一条回折线,确认水从石板下方绕出,再流向外墙基座。她过去记得的下行水道与眼前路线相近,但中间隔着一段不能靠记忆填补的距离。
阿雾把薄板转向自己:“我记得的不是这块门基。可我现在能把这两段水线分清楚。以后再遇到相似的石槽,我不会因为想起旧事就把它当成回去的路。”
阿雾把凹槽位置和回折线留在薄板上。她记得相似的水路,却没有把它认作旧门。李青只在界盘标出墙基、石槽与旧门回程,不将未确认的延伸接入城域;山一确认碎石没有挡住撤退线,三人离开外墙基座,薄板和辨脉器由阿雾带着。
阿雾按薄板返回石桥,在旧槽拐角发现刻线错位。她循水迹绕开错砖,从侧门回到已确认的路线,并将偏差标出。李青据此调整回程承载、撤下未使用的接件,把余下承托留给三城路线。阿雾带头回到旧门楼,下一段水线由她决定是否继续查证。
李青把她修正前后的刻线并排放在界盘旁,亲自沿着侧门回程确认承载没有被错误方向牵偏。先前那条看似通向旧槽深处的线并未消失,只是被重新标成不能载人的偏移段;赤岭外墙和水阶主渠的端点仍沿原有支路受力。阿雾没有因一次误判被收走辨脉器,反而能凭自己找到的回路指出哪一段信息需要复核。李青把这次校正后的路线交给城域承台留作回程依据,未确认的水线仍由阿雾决定何时再探。失联城区多出一条可以安全返回的实际道路,城域已有的运输和防务通路也没有为试探承担额外负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