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井盖映出的灰石街景上,断塔阴影伸向外沿,金属边缘抬起,现实地面薄膜也向下弯曲。异城影像没有变成门,牵引已能影响现实侧承托结构。
李青让窄车停在旧周转库内侧,亲自带着界盘和现有器材到观察点。军团留在领地世界,井盖向上抬起,李青必须决定关闭观察节点,还是以现有承载迎接空间冲击。
如果关掉四柱门,领地承载将不再进入现实侧,井盖可能恢复原状,但李青会失去对碎界边缘的控制;若保持接入,异城的牵引会沿四柱路线传入城域总承台,可能影响赤岭与水阶端点。李青调出总承台的实际反馈,三座城市都仍在安全负载内,但水阶端点因此前共同守界而保持关闭状态,不能调用那边的支撑。
他选择保留现实侧固定端点,关掉所有非必要支路,只让中心聚落总承台提供有限承载。赤岭的生产和城防仍按原计划运行,现实节点只使用此前已经交付的材料。李青把承载结构限制在自己亲自确认的封闭支路硬地内,不把力量压向仍在使用的道路。
李青靠近井盖,护卫留在四柱门外。手腕上的新护具将界盘回返的灵息导开,减轻储息压在腕骨上的麻木;它不向外托力,也不替李青判断接点。他把周既白交易来的旧界标底座放在首访确认的北侧硬地,浅槽与测量片上的受力方向相合;随后将现实承托环两端扣在两处硬石支点上,不压井盖,也不把底座当作门构。
井盖突然被向上推起。金属边缘离开井圈,井下仍没有水声,也没有空气从另一端吹来。金属表面显示出的异城石街范围扩大,却没有形成可以穿过的入口。李青不能以为看见了塔底就能伸手进去;他只看到现实地面将承受一次不断增强的侧向压力。
第一件承托件固定住井圈,第二件将力引向外侧硬地,脉砂环则把端点的力量送回已确认的城域承台。现实承托环没有替井圈增加支撑,只把两处固定点之间的负荷分开,让李青能腾出双手控制薄膜器胚和界盘。他没有让薄膜把盖板整个压死,井圈仍可活动,力量也没有集中到一侧。异城影像里的断塔仍在倾斜,现实井盖随之抬升,外围封闭支路出现细小错位。
地面再度错位时,李青停止增加现实侧范围,利用已稳定的窄区域把异城牵引导入城域承台。地脉薯缓冲料吸收负荷峰值,完整界基承担主要结构,脉晶只提供限量供能。负载沿已知线路传回中心聚落,城域总承台将它分到已有的城市端点。
赤岭端点承受住北侧固定线的压力,邵岩峻按约关闭一处本城支路,保住储晶区;水阶端点仍处于关闭状态,没有因李青调用中心承载而被强行接入;中心聚落留出足够的安全储备,城域通路没有被抽空。李青没有让每座城市都为现实侧危机付出同样代价,而是依据各自状态调整负载。
现实井盖的上沿仍在动。李青看见断塔与石台之间出现一条新的浅纹,却不能证明那里有实体路线。他以界盘检查现实端点的方向,发现牵引来自井盖与已固定的旧结构接触处。他将一个辅助承托片向外移开半寸,留出释放位置,再把主支撑扣到井圈完整的硬石面。
井圈的受力沿承托环传到外侧支点,方向仍偏向封闭支路。李青把界盘留在已确认的旧门刻线上,一手控制界盘,一手按住主支撑;护腕将回返灵息从腕骨处导开,让他能同时判断并调整构件。
李青将辅助承托片从井圈旁移开,旧纹重新稳定;他沿此方向分出少量储息,井盖一侧降低,另一侧却向未确认的地面抬起。他保留主支撑,只让力量经过已核实的外侧硬地,井圈随之回到两处承托脚之间,没有把牵引送进现实道路。
护腕没有替他承受压力,现实承托环也没有自动寻找受力点。李青亲自确认旧井支点,将多城材料制成的两段结构固定在硬地上,再以界盘和玄府储息分流牵引。现实端因此获得一处有限、可由他维护的节点。
李青收回储息时,腕骨处没有留下先前那种持续麻木,掌心仍能稳稳握住界盘。他松开护腕调节扣,检查内侧导槽没有移位,再把扣带收回个人工程匣。买下这件护具时,他保留了自己的所得;现在它让他在最需要判断和动手的同一处接点上同时完成两件事。城市建设有了跨城净余,他个人也确实拿到并享用了能改变自己行动的成果。
井盖落回井圈,现实路面停止错位,灰石街景仍留在金属表面,没有出现可通行的门。李青收回多余力量,保留这处能承接局部牵引的节点,不扩大到尚未查明的地面;多城剩余承载仍要留给失联城区与各城防务。
李青沿已知门路回到城域总承台,将现实端点的状态告诉邵岩峻和霍延川。他只说明中心聚落与赤岭端点承受了牵引,水阶始终关闭,也没有要求两城补交物资。邵岩峻重新打开赤岭外侧支路,霍延川确认镇内水脉正常,愿意继续按协议维护石峡通路。
李青把定位环收回工程匣,将辨脉器递给阿雾。薄板上几处已知刻线各自通向不同的水路,第三道纹路仍指着未抵达的岩壁。李青没有把铜环交给她,也没有替她解释那条线的含义。
阿雾没有马上接回辨脉器。她把薄板转向自己,沿着已走过的水路描过几处转折,又在第三道线前停住。它没有与任何已知门基相接,也没有指向一个可以直接抵达的地点。
阿雾将薄板转向自己:“我以前总想从一处熟悉的水线里找出我是谁。现在我知道,这只能告诉我水往哪边走。那个地方要亲自到场,才知道是不是我找的地方。”
她拿起辨脉器,沿旧门外的水槽走到石阶转弯处。针尖先顺着已确认的水阶支流偏转,接近分水槽后,又向尚未抵达的岩壁方向移开。阿雾没有跨过旧门界线。她蹲下核对地面水痕、石槽刻口和辨脉器读数,发现第三道线从岩壁下方经过,却没有在已知门基处形成承座。
李青没有把界盘递给她,也没有替她作结论。阿雾试着将辨脉器贴近外侧岩面,针尖仍指向石层深处。她收回手,决定不沿着岩壁寻找未确认的入口。若现在强行接合,他们没有对面的门基,城域的承载也会被引入未知支路。
“我还想往前走,先看这条水线在岩壁外从哪里出现。”阿雾把薄板翻到空白处,“下次我自己记路。你只要保留能让我回来的那段,别替我把未知的地方连上。拿到实地承座后,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李青将已知路线留在界盘上,标出她能够自行返回的位置。阿雾选定探索起点,把辨脉器和薄板收入自己的包;更远的水线由她亲自核实后再决定是否接近。
邵岩峻把城防兵符放回匣中:“赤岭已经归你统领,我是守将。你要带守备出城,先把留下的人和城防安排定下来;本地真有急变,我会先保住城墙,再向你报明情况。”
李青把现实承托环放回工程匣。井口支点已经稳住,灰石城仍只是观察点。阿雾把自己在失联城区辨出的地下水线指给李青看,想查明它是否通向修复后的旧门楼,也可能只是被空间偏移带往相邻街区。李青把石桥至墙基的已知回程留在界盘上;水线往哪边走,由阿雾亲自核实。她收好薄板和辨脉器,带着李青与山一回到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