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川同意他带走圆环和石片,条件是李青只取走这两件脱离旧结构后仍能移动的物品,不拆承座,也不把未知线纹说成水阶城镇的领地。李青接受。他把石片包进自己随身的硬夹,将圆环收进另一只小匣,打算拿已知旧门的实体结构与它们比对,确认各自用途。
李青先把可移动石件从水中抬起半寸,观察承座是否跟着晃动。石件脱开时,水面没有上涌,旧桥也没变化。霍延川确认这部分已经不参与承重,李青才将它完全取出。石件重量并不大,却完整保留两面咬合的纹路。他没有清理或切割它,直接放进独立包裹,避免把珍贵的结构样件拆成无法复原的碎料。
霍延川重新打开支渠,水流穿过旧承座回到原来的方向,门基没有松动。他同意继续让李青查阅本地水路与旧门结构,也保留对这些知识用途的决定权。
石片第三道线纹仍指向岩壁后方。阿雾把薄板放在石台上,将这道纹路与辨脉器显示的水势分别对照。她不肯把它当成记忆中的故乡标记,但希望亲自确认它是不是一处可以往返的水路。李青把铜环和界盘收进随身匣,先问霍延川能开放到哪一段。霍延川只答应查看镇外岩壁,不让他们接触主渠和住区下方的旧水道。
三人沿外缘石阶走到岩壁下。石片上的线纹在界盘上没有发亮,也没有出现新的门路,脚边的水却沿着一条浅槽绕到石阶背面。阿雾把辨脉器贴近石槽,发现水线先向上游,再折回已知河湾;第三道线纹指向的并不是地下门构,而是更外侧的石脊。她没有凭相似刻痕确认目的地,只把自己看到的两种方向分别画在薄板上,主动请李青走地面能抵达的那一边。
霍延川用界扣关住通往镇内的分支,避免他们的脚步或门路承载改变本地水量。他沿岩壁找出一处石面干燥的窄槽,指出若石脊末端仍连着外河,那里可以成为水阶与外围岩路之间的运货点;若槽底已经断开,继续往里就会碰到无人确认的地层。李青没有让城域总承台去接这道线。他带着界盘沿已确认的石阶走到窄槽边,先在能返回的位置停下。
槽口被一块脱离岩壁的薄石板挡住。李青没有把它当成可以开门的遗构,只用普通探件察看石板后是否仍有坚岩。探件沿槽底划过,碰到的都是连续石面;阿雾则从水势确认水没有流进石板后方。霍延川把界扣留在原位,继续关闭镇内分支。三个人因此能只查验这段岩路,不让未知处的水流牵动已有城镇。
李青将薄石板移到槽边,没有让圆环替他判断方向。他把它贴在已经抵达的水阶旧门基上,比较缺口和石面刻线,再转到石峡旧门的同类刻线旁逐一核对。界盘显示的仍是眼前岩壁和已知河湾;圆环只能校准李青亲自抵达的门基,不能告诉他们石脊尽头有什么。
阿雾沿圆环对应的石面摸到一条向下延伸的凹纹。凹纹被浮石盖住,却没有进入水脉。她请李青不要把石板下的空间接入总承台,自己把薄板放在外侧地面,沿凹纹逐段辨认。凹纹在岩壁转角处中断,水线却仍从另一侧返回河湾。阿雾由此确认这不是她记忆中的石阶,而是一条独立的地表水路;她把这项判断交给李青,由他决定是否将它纳入城域运输。
石脊转角有一处完整的外河落点,船只无需经过水阶镇内支渠便能靠岸。霍延川查看了本地水道的边界,确认只要关闭镇内分支,外河水量不会回流到住区。李青用界盘对照落点、窄槽与石峡旧门的已知位置,在这三个实地地点之间留下可供复核的路线标记;他没有把外河以外的空白补成地图,也不把河道控制权写进领地。
他们带回一件从落点旁已断开的石扣。石扣不能供能,也不能固定门基,只能让霍延川在水阶本地辨认这段外河的岸边。李青把石扣交回霍延川,让他选择由谁保管;霍延川将它留在外缘门座旁,决定在共同货物需要绕开镇内水渠时开放这条路。阿雾保留了自己画出的水线,愿意在李青备妥回程条件后查看石脊深处。
李青没有将外河支路留作界盘上的一条线。他把这次交换所需的一小箱脉砂交给霍延川,由霍延川决定用哪条本地水路送到石脊外缘。霍延川选择避开镇内石桥,亲自带着水阶界扣和小船进入外河;阿雾依据自己的辨脉器指出船道边缘有一条回折的水线,李青则用界盘确认船只始终处在已知河道,没有越过石脊外的断口。
小船转过岩壁后,水流把船头推向一条贴近城镇旧渠的窄槽。若顺着水势继续走,脉砂会经过霍延川拒绝开放的主渠;若立刻掉头,船身会横切急流。李青没有用界种力量压水,而让霍延川先关住城镇一侧的分支,再以外缘导流件把船头带回已经确认的河湾。阿雾盯着辨脉器确认水线没有进入住区方向,李青沿着河岸把界盘对到石脊标记。小船从岩壁另一侧驶出,脉砂仍封在箱内,水阶的本地供水没有被牵动。
石脊外沿的交接点可以将水路货物转上赤岭矿运坡,重件再沿已接通的陆路送往中心聚落。李青没有命令霍延川把整段河道交给城域;他只将水阶愿意开放的外河点记在界盘上,允许下一批工程货物按同一边界交割。霍延川把外河界扣收回本城,保留关闭权,并同意将这条支路用于本地愿意交付的脉砂和门基构件。
脉砂抵达城际工造廊后,李青没有把它混入已有矿料。他将其中一份送入工造廊的导流槽,另一份退回水阶,供霍延川维护本地旧门基。工造廊据此加工出两件尺寸不同的导流片:窄片用于石峡旧门,宽片只适配赤岭外缘的坚岩。李青把窄片交给霍延川,霍延川亲手装在水阶门基外侧;宽片则由邵岩峻按本城石座接收。两件都能用已知路线分散负载,却不能互换,也没有因为多城产线接通而多出脉砂。
这条外河支路没有成为新的跨界通道,却让水阶的轻货不再只有镇内石桥一处出口。阿雾确认了第三道线纹的地表方向,却仍不知道它是否通向自己过去的居所。她得到的是一处亲自走过、可以选择返回的地点,李青得到的是一条受本地控制、已用于实际交割的外缘路线。
这件石料让李青得到一套可复用的结构范式,不能直接替代高阶建筑。要制成新的模块,需要白砾岭的矿料与晶材、赤岭现有工艺、中心聚落的界种承载和已经接通的固定端点。李青带走样件前,把接口拓印留给霍延川,水阶保有本地尺寸的副本。
回到中心聚落,李青把脱落石件放在工造廊旁,与何砚青比对旧门构和赤岭端点。界种显出新结构能接入领地生产,却没有替他建成承台。李青将拓片上的承座、分仓石基和导流槽依次放到现有矿料、仓殿接口和旧门构旁,确认它们分别需要相容矿料、现成仓体和已查明的路线。
李青把三段拓片依次放在现有矿料、仓殿接口和旧门构旁。承托面能用已有矿料与晶材复刻,分仓石基可接入现成仓体,导流槽则必须贴着已建立的城域门构。他据此定下五处建筑的用料与落点:总承台接城市路线,工造廊承跨城加工,军团集结台供成熟队伍划分责任区,定界门楼固定已知通路,共界仓廊分存各城交付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