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替换构件带到赤岭矿运坡。邵岩峻没有要求先把旧件拆下,他让本城保留原有支撑,只把新件装到外墙和矿坡之间的空位。窄车载着约定的普通矿料沿坡通过,承托面没有把重量压回旧墙;车停在工造廊外,矿料直接进入约定的加工槽。李青将其中一部分划给赤岭城防修缮,另一部分用于跨城承接件。赤岭保住了自己的矿料份额,也得到可重复使用的重载接口,城际工造廊因此有了来自三座城市的真实订单和明确的交付用途。
李青把一枚窄支座留作卫星城的本地替换件,另一枚交给邵岩峻维护坡外路线,工造廊保留最后一件作为中心路线的备用承托。三个端点各有能实际使用的构件,生产线没有因交付而归李青单独支配。李青把界种净余用于维持后续产出,把个人所得装入工程匣;工造廊扩张带来的好处分别落到生产、城防和他准备现实节点的能力上。
李青把个人所得单独收好,没有并入城域公共储备。他留出一部分用于现实工程和行动准备,其余仍由自己支配;城域建设只使用各城同意交付的材料。他既能继续投入高阶资源,也实际留住了属于自己的收益。
李青把已有的成熟力量分作三条责任线:山一守中心与赤岭的固定路线,石坚协助邵岩峻守赤岭,卫骧负责外线护送和城区救援。卫骧的伤势限制近身行动,李青没有派他去承担这一职责。各城负责人仍能拒绝调动本地力量,跨城行动由李青决定是否启动。
霍延川传回消息,允许李青带一支小队进入水阶城镇,人数不得超过约定范围,不带重车,也不能越过镇内守备指定的石桥。他愿让守脉院协助核对脉砂样件,却拒绝把当地队伍并入李青的军团集结台。李青接受了限制。他没有将盟友的防务力量算进自己的私军,只记下双方都认可的守界责任。
李青带着样件回到水阶旧门,在霍延川陪同下查看门楼接口。两人沿界扣标出的范围核对石座、水渠和门基受力方向。若导流构件把力量送入水脉,镇内供水会受影响;若接口太弱,跨城通路也无法承受现有队伍。
霍延川亲自关闭一条支渠,方便观察水位变化。他能辨认水路、旧门受力与沿线地脉,却不能控制李青的界种或界盘。李青把脉砂样件装在门基外缘,另一侧由原门基和城域结构承受;缓冲料只放在可拆换的内层,不压入地基作为永久承重。
石座开始受力,镇内供水没有中断。霍延川重新开启支渠,亲自带李青到石桥另一端核对水位。导流样件把力量分向固定路线,没有送进住区。李青确认这段通路只适合窄队与小型物资,暂不扩大到重载。
霍延川把界扣放回共同维护的石盒中,允许通路依约开放;若水流偏移,他会先关水阶一端。李青同意出动前把队伍和货物的去向告知霍延川。通路由两人共同使用,水阶仍由霍延川维护水脉与本城防务。
霍延川带李青和阿雾查看水阶城镇外围的岩台,只允许他们进入外沿,不准触动仍在使用的水渠与石基。暴露的旧构件分别有承托、分仓和导流用途,现有的接口足以作为城域建筑的研究样本。李青同意只取一块已脱落、不再承担道路或供水作用的石件及其拓片;若新范式用于多城建设,他会给水阶留一组本地可用的门基承托件,安装范围仍由霍延川决定。
脱落石件有半边浸在浅水里,露出的凹槽里积着细砂。霍延川不让李青直接取出,先关闭附近一段支渠。退开的水流露出岩台下方两层石面:旧承座压在岩层上,脱落件则卡在承座外沿,已经不再承担石桥和水渠的重量。
李青蹲到岩台边,没有把手伸进水槽。他把界盘放在能够看见整座岩台的位置,沿已确认路线查看水阶与石峡两端的对应纹路。界盘没有改变,说明眼前的石件不是远端投影;阿雾的辨脉器则显示水流在旧承座下方转向,若撬动承座本体,镇内的支渠会重新分流。
霍延川站在水渠出口处,提醒李青别让旧结构承担未经确认的负载。他愿意让李青取走已经脱落的部分,也愿意让守脉院说明石座还能做什么,但不许他把整座遗构当作无主矿料。李青确认承座仍与本地水道有关,便按约定只取脱落石件,不触碰石桥和水渠。
他沿着石件外缘找到两处相反方向的承托面。若将它直立使用,重量会挤向一侧;若与另一块石座互相咬合,压力便能沿岩台分开。阿雾将辨脉器贴近凹槽,发现导流槽里的水并未被结构牵走,反而绕开了固定端点。李青由此确认,这不是普通水渠,也不是能够自行制造通道的阵盘,而是旧城域工程在固定路线旁分散负荷的构件。
另一处石基上有数个隔开的方格,每一格的底部高度都不同。霍延川解释镇里过去将维护物资按用途分开,水路受扰时可以只取需要的一格,不动其他库存。李青没有将旧城人的安排照搬成领地日常管理;他看到的关键用途是共界仓廊能把不同城市自愿交付的物资分开存放,减少误用和混账。
岩台边缘一处凹槽延伸到已确认的旧门基,槽底没有水。李青沿着凹槽放进一段普通薄片,薄片在槽里滑行到固定位置后停止,不能越过石台或朝未知方向继续前进。导流结构只负责把已有的力带到同一条实际路线,不能搜寻远端或凭空造门。
凹槽尽头压着一块比周围石件更薄的青灰色板片。板片一侧嵌在承座缝里,表面刻了几道不同宽度的线。霍延川不认识这些刻痕的用途,但确认板片没有连着水渠,也没有承担石台的重量。李青沿凹槽放进的薄片抵住板片边沿,恰好卡在一处缺口。他没有把它当成地图,先让霍延川查看下方承座,再从外侧一点点松开卡缝。
板片脱出后,旁边的石缝露出一只铜色圆环。圆环内侧有三道不完整的刻线,外沿缺了一角,无法单独固定在任何地方。李青把它放在石台上,界盘没有变化,玄府储息也没有得到回应。他将圆环套在眼前这处旧门基的石槽上,缺口与槽沿错开,说明它不能在此使用;拿到石峡旧门的结构尺寸对照后,才有可能知道它是否适配某一处已知门基。
李青把圆环翻到内侧,发现环身留有一处空槽,槽底的刻线与外缘缺角连在一起。附近石缝里还有一片同源界金薄片,尺寸正好能嵌入这处空槽。薄片没有储能纹,也没有单独的空间刻度,只能被固定在环身上。李青沿原有接口将薄片卡入空槽,再用自己带来的相容晶材压紧边缘。它没有让圆环出现新路线,只多出一处能记住实体门基刻度的平面。李青将圆环带到自己已经走过的石峡旧门,亲手按旧门石槽的刻线重新校准;薄片刻下的是这一处已知端点,不能指向别处。他把环收回匣中,记住它的用途来自实物结构和亲自校准,圆环没有因领地规模增长自动改变。
青灰石片上的线纹不是一张完整地形图。阿雾沿着其中两道弯线比对水渠,认出它们分别对应岩台外侧的主水道和一条已被淤石堵住的旧支流。第三道线延向没有实地观察过的岩壁后方,板片既没有标出距离,也没有显示那里存在门构。李青把这条线记在心里,没有让界盘朝未知处搜索。他确认这块石片能够修正本地水路与城区旧界的相对方向,但不能告诉他如何抵达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