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把从柯成朗旧护具上拆下的束带摊开,先确认磨损只在皮带与扣环接触的部分,护腕本体仍可继续用。林秋岚将普通衬布翻到内侧,沿着腕部弯折的位置比过厚薄,再把新带的尺寸交给弟弟。柯成朗站在桌前看着他们操作,没有催问价格。
林秋石把旧扣和新束带并排放好:“我们先把能留下的护腕留住。旧扣没坏,带子穿进来就能用。皮带换新的,布衬要是磨破,也能单独拆下来换。”
他将新束带穿过金属环,平整收紧,再把护具交给柯成朗。柯成朗戴回自己腕上,转动手掌,护腕没有顺着带子滑偏,边缘也没露出会刮袖口的硬头。不是把新货摆在柜上让人猜,他当场就知道这套办法能不能解决车队的麻烦。
“这副可以。做一批替换带,护具本体也配些普通现货,尺寸照这只为准。往后只坏带子,就买带子,不要每次整副换。”
林秋石答应先按能做出的数量报价,材料用铺里的普通皮料与工坊已有扣件,绝不从已经分给守备的军甲上拆件。柯成朗确认后,把自己带来的铜料清单交给梅素英。公用收货的铜料交给工坊,车上留作自家修理的那部分仍归他,彼此没有把私人货并进公库。
罗文钧按清单取出待售的普通胸护与护腕。公用库里能卖的成品放在一侧,已经分给矿场和桥头守备的装备不动。柯成朗挑了几副尺寸相近的,分别看过衬边和束带结构。他买的不是给领地扩充军力,因此没有取高阶净矿打造的甲,也没有要求李青把现有守备抽掉一层。
柯成朗把护腕戴回手上:“我的车队护路,遇到的不是能把整队人都砸穿的怪物。我需要他们能挡住常见的刀矛,手腕和胸背有护具,遇到大事还能上车撤出。买整甲太重,连轮子都得多加。”
李青让罗文钧把普通胸护、替换带与护腕列为实际可售的货,后续仍照库存和生产能力走。青霜铁继续留给需要高阶力量的守备,普通铜料和净赤铁则可以补常用扣件,青纹榆做合适的木托与盾面。有人需要货时,按用途选材,不把稀有料当成所有器具的默认做法。
柯成朗没有一次包下所有待售护具,只定下眼前车队用得上的部分,并为损坏后能补的带子付了定金。梅素英把成品、材料和工钱分成三项写给双方看:公用货物由公库收款,姐弟自己的手艺报酬直接结给他们,工坊补做扣件的料费另记。无人需要先向领主交出私人所得,公用账也不会吞掉铺子的进项。
林秋岚收下自己那份工钱,随后把普通衬布重新卷好。柯成朗与她说好,只有下一批确实需要时才按新数量来做,不要求她为尚未出现的车队提前备货。她将手头已有的材料放回铺内,能接的这一单已成,其他日常生意仍由自己决定。
柯成朗把物料清单递回梅素英,转向林秋岚:“我不会让你先把铺面和料全压在我一张嘴上。货带回去真好用,我会再来;要是以后不合车队的路况,我也会把坏在哪儿说明白。”
林秋岚重新卷好衬布:“那就按实际使用来。坏了的带子带回来就行,护具没坏,不用整副给我。”
柯成朗点头,将已经修好的护腕戴在自己腕上,商队将另外几副普通护具装进木箱,箱里用普通软布隔开,扣件和替换带收在独立小袋。车队用的装备不混到食具与炉件里,赶路时也能按箱内标记找到。
下一项是车载器具。柯成朗从窄车上取下自己的小炉和木架,罗文钧取出待售的耐热炉套,岑言派来的营造队按车厢内宽调整普通承托架。木架只负责固定炉具和带盖容器,不把重量压到侧板上;器具本身有耐热性质,却不能在行驶中生火,使用时仍须停车。
柯成朗把炉套放到架内,亲自试着搬出与收回。架子没有卡住车厢口,容器扣好后也不会从横木间滑出。他让商队推动车架转向,又检查一次侧边固定处,确认木料与扣件都能承住装载。工坊的人按这些现成尺寸配了两只器具,另加一套普通压条,能在旧车上直接安装。
柯成朗指向耐热炉套、罐具和架子:“这批我全要。炉套、罐具和架子一起装走。料钱、架料工钱都算在单上,下一辆车若更窄,我还要另外看尺寸。”
梅素英确认数量,没替工坊多答应下一单。她只在货单上注明本次成品和各自的价钱,柯成朗付清现货的货款,改制部分按约付给工坊与营造队。双方都留下一份,出了问题能追到货,不必靠记忆争执。
公库收到的铜料送进工坊,够补一批普通扣件和固定件。柯成朗的私用车料没有入库,留在车上随队带回去。原来在仓边等待挑选的成品也因此有了去处,不需拆掉守备正在穿用的装备。李青看着货物被按来源分开,确认前次交易后的新订单没有把守备供给挤到一边。
李青看着待售的普通成品:“矿场要用的继续留足。新做的普通件可以卖,做不出来就等材料齐,不先拿现有甲顶账。”
梅素英应下,将公库的净收入交给陶弼安排。她自己的柜台与衣作铺的收入另行结算,谁提供货、谁完成手艺,谁拿到对应报酬。新街的商户愿意留下来,正因为这条买卖能让个人经营继续,不是换个地方仍把他们的劳动并进领主账里。
柯成朗安排随行商队给返程货留出空位。矿炉新出的普通扣件装进一只小箱,暂时不够成套的便留在本地,不拿半成品冒充已交付的货。带盖器具、车架和护具分别固定好,车上的铜料则由另一辆车运回工坊,给后续补件使用。
柯成朗试着把整只箱子推入车厢,重量没有压住车尾。装车的人把炉具放在侧面容易取的位置,护具与零件箱靠近里侧,木架还能留给下一批常用货。几个原本各自采购的物件被同一趟车带走,车队不必在几处作坊间反复找人配套。
梅素英送他到桥外,确认交割处重新空出来,随后回铺继续接待其他客商。林秋岚把工钱收好,林秋石将替换带的尺寸留在自己的工具箱里,下一位买家只要拿来旧件,他便能先确认扣环是否相合。营造队回到普通车架的活计上,不需要整批改做一种特殊架子。
李青没有拦着柯成朗,追问他后面还会下多少订单。新来的买家会不会再来,由货物是否合用决定;工坊能卖什么,也由实际库存与本地守备需求决定。他们已经用现成产能完成一笔交易,带回来的普通铜料可以继续转成护具零件,手艺人拿到酬劳,领地的守备与矿料储备仍在原位。
柯成朗把那副修好的护腕留在自己腕上,旧带则交给商队收进零件袋,准备带回去给队里的人看。以后队里的护具束带磨坏,带着旧带和扣环量过尺寸,就能照样补做,护腕本身仍可继续使用。
柯成朗跨上车辕前,回头看了眼桥头与连起来的新街。
柯成朗指了指车上已经固定好的箱子:“这批东西要是撑得住路,我会带更多车来。不是只买甲,也可能带矿场缺的料和工坊能用的铜件。”
李青没有许诺包收,也没让他把所有未来货物都带来。
“到了再看。先按说定的用途走。”
柯成朗笑着应了,车队从桥外通路离开。李青望着车上的器具和护具都能按需要取用,心里很满意。新镇的生产可以供应军队和住户,也能做成商品沿商路换回本地需要的东西;每次交易之后,原有供给、个人经营与下次生产仍各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