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没说是山长建议自己报名的,只说道:“只是想试试罢了。”
杨弈倒觉得挺好的,“正好,咱们几个都能一起下场了。”
八人中,只有周笙和那名丙班的学子不参加院试,其余六人都要参加六月的院试。
李照和周笙一样大,比起身为堂哥的柳晗,他和周笙反而关系更亲近些。
他看着周笙怂恿道:“子轩,要不你也考吧,反正你不是也报名了,这样咱们几个都能一起下场了,多好!”
杨弈立即跟着说道:“是啊,咱们几个都考,就你不考,多不合群。”
周笙早年就考过了府试,自然也有资格参加院试,只是他无心读书,后来的院试一直都没去考。
此次为了应付家里报名,却也不打算考。
周晋默默盯着,没说话。
周笙却被李照说动了几分。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往往就是这样,别人怂恿几句,再加上兄弟们都去了,就自己不去,多不合适。
周笙没纠结多久,立即拍桌道:“行!考就考!”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到时你们几个要是排名比我低,可就要丢人咯。”
说完,他得意的哈哈大笑。
其他人自是不服气的。
柳晗笑他天真,“你当科考是这么容易的事呢。”
杨弈眼珠一转,提了个想法,“这样,咱们几个打个赌如何?”
李照说:“又打赌。”
周笙直接问道:“赌什么?”
杨弈环视几人一圈,笑着说道:“咱们就比这次院试的排名,谁考的最低,谁就要替另外的几个洗半个月的衣裳,如何?”
周笙最先拍桌应道:“赌!就赌这个!我还怕你们不成。”
他都这么说了,柳晗和李照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李照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不算修远,他可是甲班第一,咱们跟他有什么好比的。”
杨弈的名次没有柳晗这么稳,偶尔第二,时而三四,“只是甲班第一,又不是院试第一。”
周笙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们,撇撇嘴道:“瞧你们怂的。”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谁都不愿意担上怂这个字。
李照头脑一热道:“就是,别怂啊!咱们院试争一争,万一能超过他呢。”
周晋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他虽天赋一般,但应该还不至于比周笙这个不读书的还差?
于是道:“我也行。”
另外的乙班学子也点头道:“那我也赌。”
丙班的那名学子还未参加院试笑着说道:“我给大伙做个见证吧。”
最后就只剩下陆明没有说话,大伙都看了过来。
陆明倒不怕跟他们赌,虽然对院试没把握,可若是赌约是让其他人帮自己洗衣服,那他怎么也得悬梁刺股一番。
他点头道:“成。”
周笙举起杯道:“行,到时候诸位可要愿赌服输,谁也别想耍赖。”
众人笑着干杯。
接着周笙转而说到了辛香楼开业一事,“到时候咱们跟夫子请假,一道去尝尝怎么样?”
“这酒楼可也有我一份,上次赛马谁输了来着,也别去如意楼请客了,就在辛香楼请一桌吧。”
李照说道:“你要说输了,那肯定是陆风行输了,就数他跑得最慢。”
陆明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我本来就不会骑马,不算我。”
柳晗道:“没错,他又不会骑马,要算也从我们四个里面算。”
周笙“嘿”了一声,奇怪道:“表哥你什么时候跟风行关系这么好了,竟然还帮他说话。”
柳晗拿起酒杯掩饰脸上的神情,平静地回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另外几人自然也不在意到底是谁请客,这几个公子哥家境富裕,掏一桌饭钱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是说几句逗个乐子。
几人便约定了四月二十八那日一道去辛香楼。
到了四月二十八日这天,吉时一到,苏秋水亲自揭下来挡着辛香楼牌匾的红绸。
锣鼓喧天,鞭炮也跟着噼里啪啦地炸开,落了满地的红纸屑。
看热闹的百姓早早围了一圈,楼前的舞狮也热热闹闹的跟着鼓点腾跃。
苏秋水让开身子,莫舟穿着一身新的黛蓝色绸缎长衫,含笑喊道:“辛香楼今日新张,凡是进店吃饭者,菜肴减半!还赠送酒水,欢迎大伙来尝尝咱们酒楼的手艺。”
围观的百姓听了减半,还闻到了里头不同别的酒楼的香气,感兴趣的进了些人。
还有不少人在一旁议论:
“减半听着也划算,咱们也去试试?”
“你没看他家上面的菜名见都没见过,万一不好吃,岂不是白白费了银子?”
“没见过才要去试试呢。”
……
一旁候着的伙计连忙上前引路,笑道:“客官里边请。”
苏秋水去看了一眼后厨,后厨的人已经开始备菜了,店里所有桌面都擦得亮堂堂的,连跑堂伙计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
她从厨房出来,对着一旁的莫舟说道:“这里就辛苦你先盯着了。”
“东家放心。”莫舟送她出去。
苏秋水正要扶着白芷的手踏上马车。
一旁就窜出了一个人。
那人看着穷困潦倒,吓了身旁的白芷一跳,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偷,下意识张开手就拦住了。
陶勇更是直接擒住了那人的手臂。
莫舟反应更快,诧异地喊道:“黄家主?”
实在是他的形象太过潦倒,若不是莫舟之前派人调查过他们许久,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认出黄家主来。
“你,你怎么……”
苏秋水看着被陶勇擒住手臂而痛呼的黄家主,挥手让陶勇下去,“黄家主莫怪,你突然这么蹿出来,底下人还以为是什么坏人。”
黄家主握着自己的手臂,眼神愤恨地盯着苏秋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你同周家联手害的我!”
苏秋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楼,果然看到了方林一。
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是又如何?”
黄家主直接扑了过来,却再度被一旁的陶勇给拦住,“贱人!贱人!我何曾与你有过过节,你要这般赶尽杀绝!害得我赔上整副身家!”
苏秋水笑道:“你们黄家的产业做不下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许你们一家卖油不成?”
“是你!是你偷了我黄家的制作方子给了周渡!”
这才周家吞并了整个永州的制油产业,逼得他不得不退让,接连赔得倾家荡产!
“偷?”苏秋水冷笑,“黄家主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只要我想,这些方子我想写多少就有多少。”
她目光扫一眼眼前的黄家主,而后投向最后的方林一。
方林一心中一凛,又缩了回去。
黄家主自然不可能信她所说。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她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方式偷来的!
黄家主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放你娘的狗屁!苏秋水,我不好过,你今日这酒楼也别想开了!”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不信周渡还能弄死他不成!
他手一挥,冲着身后的人喊道:“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