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众说新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新郎的,全场炸了:“你再说一遍?!”】
阮清欢本来只是瞟了一眼,想着“这排场得花不少钱”,脚步都没慢。
但她余光扫到新娘的侧脸,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定在了马路牙子上。
新娘正挽着新郎的手从婚车上下来。婚纱是拖尾的,上面缀满了亮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疼。新娘仰着脸笑,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得像杂志封面。新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低头看新娘的眼神能掐出水来。
阮清欢眯着眼,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从新娘的发际线一路切到下巴颏。
五秒钟后,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女人的面相,乍一看挑不出毛病——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标准的“网红模板”。但阮清欢看的不是皮,是骨。颧骨像两把刀似的横着突出来,眼尾往上挑得能挂东西,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斜纹往耳根方向延伸,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来,一笑就现形。
这叫“蛇蝎纹”。
不是长在脸上,是长在气场里的。前世她在天道宗见过这种面相的女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是骗子,剩下半个是杀人犯。
再看人中——短得几乎看不见,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截。相书里叫“绝嗣纹”,不是说不能生,是说生了也养不亲,而且专克枕边人。谁娶了她,轻则破财,重则丢命。
阮清欢的目光又移到新娘的眼睛上。
新娘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新郎,但那眼神不对。真正相爱的人,眼睛里是有一层水光的,像蒙了雾,看对方的时候瞳孔会放大。可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全是算计。她看新郎的方式,不像看爱人,倒像看一张到期的存折——终于可以取钱了。
桃花带煞,笑里藏刀。
阮清欢本来打算走了。她不主动揽事,这是从天道宗带出来的规矩。人家办喜事,你冲进去说新娘是骗子,轻则被轰出来,重则挨一顿打,不值当。
但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新郎的父亲。
赵建国。
五十出头,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红花,正站在酒店门口迎宾。他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看着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小生意人——吃苦耐劳一辈子,攒了点家底,唯一的盼头就是给儿子娶个好媳妇,抱个大胖孙子。
阮清欢扫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有人拿锤子在她心口敲了一下。
赵建国的印堂上,有一团黑气,浓得像泼了墨。夫妻宫的位置裂了一道暗纹,子女宫更是一片死灰。这不是“最近有点倒霉”的小灾小难,这是“破财、败家、伤丁”的大凶之兆,而且应期就在三个月之内。
更让阮清欢在意的是,这团黑气跟新娘身上那团灰黑色的气场是连在一起的,像两根绳子拧成了麻花。
换句话说,这个女人的霉运,会像瘟疫一样传染给赵家每一个人。等三个月后灾劫爆发,赵建国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白发人送黑发人。
阮清欢站在酒店门口,心里天人交战了五秒钟。
帮,还是不帮?
帮了,得罪一屋子人,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子。不帮,三个月后赵家父子一个破产一个戴绿帽,那孩子生下来还不知道姓什么。
她想起昨晚冯桂芬孙子的事。如果她没开口,那个五岁的孩子现在已经没了。今天张伟的事也是,如果她嫌麻烦不管,那个红衣女人迟早会把他拖进水里。
管一次也是管,管两次也是管。
阮清欢把纸板卷好塞进外套口袋,抬脚走进了酒店大堂。
“您好,请问您是男方宾客还是女方宾客?”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拦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穿着——起球的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帮上还沾着公园的泥。迎宾小姐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嫌弃,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找赵建国。”阮清欢的语气不咸不淡。
“请问您有请柬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今天婚礼——”
“我就说一句话。”阮清欢绕过她,径直往宴会厅走。
迎宾小姐愣了一秒,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哎!你不能进去!保安!”
但阮清欢已经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里面摆了三十多桌,大红桌布,金边碗碟,舞台上的LEd屏滚动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司仪正在台上试话筒:“喂喂,各位亲朋好友,婚礼马上开始,请大家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一个穿着寒酸的年轻姑娘,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门口,跟整个场景格格不入,像一碗白米饭里混进了一粒黑沙子。
阮清欢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主桌。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两旁宾客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这谁啊?”“穿成这样,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阮清欢充耳不闻。
她走到主桌前,站定。赵建国正跟几个老兄弟碰杯,一抬头,对上一双平静得不像十九岁姑娘的眼睛。
“你是……”赵建国愣了一下,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开始僵硬了。
“赵先生,”阮清欢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恭喜你家办喜事。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不好听的。”
赵建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旁边的宾客也安静下来,筷子悬在半空,酒杯停在嘴边,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阮清欢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提高音量,语气平静得说:“此女非良人,今日成婚,婚必破。不出三个月,你家必破财,家宅不宁,甚至会牵连家人。”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赵建国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阮清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你儿子娶的这个女人,有问题。”
满堂哗然。
“这谁啊?哪来的疯子?”
“是不是新郎的前女友来闹事了?”
“不像啊,你看她那穷酸样,八成是想讹钱!”
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大婶第一个站起来,指着阮清欢的鼻子,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跑来咒人家?你安的什么心?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新郎赵志远也听到了动静,从舞台那边黑着脸走过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快要喷出火:“爸,怎么了?”
赵建国还没来得及开口,新娘已经提着婚纱跑了过来,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的,听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志远,这个女人是谁?她说我……她说我不是良人,还说我们的孩子……”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旁边的宾客一看新娘子哭了,心都碎了,骂阮清欢的声音更大了。
赵志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挡在新娘前面,像一堵墙似的护着她,瞪着阮清欢,咬牙切齿:“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报警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阮清欢看着新娘那副表演,嘴角微微一弯。
不是笑,是那种“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她目光从新娘捂着小腹的手上移开,落在赵志远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你肚子里那个孩子——不是他赵家的。”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宴会厅正中央炸开了。
新娘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的口红显得格外刺眼。
赵志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建国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红酒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骂声响成一片。
“她说什么?孩子不是赵家的?!”
“这不是在说新娘子偷人吗?!”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把人家的脸往地上踩啊!”
“保安!快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阮清欢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转过身,穿过那些愤怒的、惊讶的、鄙夷的目光,走出了宴会厅。身后传来新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志远,你相信我,我不认识她,她是故意来害我的——她肯定是那个贱人派来的!志远,你要相信我啊——”
还有赵志远的声音,又急又怒,像是在说服自己:“爸,你别听她瞎说!小雅不是那种人!我们去做过产检的,孩子好好的——”
赵建国始终没有说话。
阮清欢走出酒店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摸了摸兜里的二千块,肚子又叫了一声。
牛肉面,加蛋,加肉,再加一份酸菜。
她转身往面馆走去,步子轻快了不少。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酒店三楼。
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刚刚合上。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但阮清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