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穷光蛋,兜里只剩三块钱,她选择摆摊算卦,结果第一天就……
阮清欢是被饿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胃里那股烧灼般的空虚感生生从昏迷中拽回来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窗户关不严实,深秋的冷风裹着隔壁炖肉的香味钻进来,那股油气直往鼻子里窜,胃顿时又绞了一下。
饿。
真他妈饿。
阮清欢撑着胳膊坐起来,脑子像被人用棍子搅过一样,嗡嗡地疼。身下的折叠床咯吱作响,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硌得她尾椎骨生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指甲剪得秃秃的,袖口起了毛球,衣服明显洗到发白。
这不是她的手。
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灌进来,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主也叫阮清欢,十九岁,父母三年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了套老房子,结果被远房亲戚以“监护”的名义霸占,把她赶出来住这间月租三百的隔断间。身份证被“借走”了,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前两天被超市辞退,兜里只剩最后三块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余额:3.00元。房东的未读消息十三条,最后一条是:“明天再不交租,我把你东西扔出去!”
今天已经超期三天了。
阮清欢闭了闭眼。
脑子里另一股记忆正在苏醒,像冰层下的暗河,一点一点裂开缝隙往外涌。
天道宗。
末代传人。
她想起自己站在万仞绝壁之上,身后是燃烧的宗门大殿,脚下是万丈深渊。师门覆灭那日,她耗尽毕生修为布下禁术,本应魂飞魄散,却没想到一睁眼,到了这千年之后的凡尘俗世。
她抬起手腕,三指搭上自己的脉搏,闭上眼感受片刻。
经脉淤塞,丹田枯竭,修为百不存一。
但底子还在。望气、相面、断八字这些基础本事没问题,真要驱邪画符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缓口气。至于那些大手笔的风水局、斗法、破阵——得慢慢养,急不来。
说白了,现在就是一把生锈的刀,砍人还能砍,但别指望削铁如泥。
咕噜——
肚子又叫了。
阮清欢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肚子。
前世她堂堂天道宗掌门亲传,抬手能翻云覆雨,落子能定人生死,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求她一卦都排不上号。现在倒好,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她目光扫过屋子。十平米不到的隔断间,一张折叠床、一个破衣柜、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桌上放着半瓶凉白开和一块吃了一半的发霉面包。
她拿起面包看了看,绿色的霉斑已经长满了半边,闻着有股刺鼻的味道。
阮清欢面不改色地把霉斑抠掉,吃了。
上辈子在宗门试炼里连树皮都啃过,这算什么?
吃了两口,她放下面包,开始想辙。
找工作?没身份证。原主的身份证在远房亲戚手里,要回来得撕破脸,现在这身体弱得跟小鸡似的,去了也是挨揍。何况就她这个来历不明的情况,正规地方谁敢要?
打工?没学历没经验,超市收银都干不了,去餐馆洗碗人家都要看身份证复印件。
阮清欢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喝了口水,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淡,嘴角微微往上牵了牵,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算卦啊。
这手艺,可比打工来钱快多了。
她站起身,在那堆破烂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硬纸板——是之前超市装方便面的箱子拆开的,背面还印着“劲爆价五毛”的字样。又找了支马克笔,笔尖已经有点干了,她甩了几下,凑合能用。
阮清欢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
一日三卦,一卦一千。
不信别算,算必应验。
写完了她看了看,字迹倒是端正,就是这纸板太寒碜。她把纸板翻过来,把“劲爆价五毛”那面朝下,想了想,又在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命理风水,驱邪化煞,非诚勿扰。
一千块一卦,在这座三线小城算是天价了。公园门口那些算命的,撑死了收五十,有的还送红绳。她这个定价,正常人看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骗子”。
但阮清欢不在乎。
天道宗的卦,值这个价。嫌贵的本来就不是她的客。
她把纸板夹在胳膊底下,出了门。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声控灯坏了,她摸着黑往下走,墙壁上不知道蹭到什么,黏糊糊的。出了楼门,天已经快黑了,傍晚的凉意裹上来,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冷得缩了缩脖子。
出了巷口就是一条老街,烟火气一下子浓了起来。
路边支着各种小摊,卖炸串的油锅滋滋响,麻辣烫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烤红薯的炉子飘出一股甜腻腻的焦香。阮清欢路过烤红薯摊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在那个黄澄澄的红薯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三块钱。
买个红薯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听北山公园的位置,穿过了菜市场,穿过了老居民区,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爬满藤蔓的拱门。
北山公园,老城区最后一片免费开放的地儿。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个修了几条石板路的小山坡,种了些乱七八糟的树,年头久了,设施都老化了。傍晚这会儿人不算少,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有带孩子出来透气的年轻夫妻,还有几个下棋的中年人。
阮清欢在公园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个人流量不算太大但视线开阔的角落——一棵老槐树底下,背后是围墙,面前是条必经之路。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板坐下,把硬纸板靠在面前,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不吆喝。
不主动招呼客人。
就那么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像个入定的老僧。
路过的人果然都多看了她两眼。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路过,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哎你看那个人,这么年轻就来算命?”
同伴扫了一眼纸板上的字,噗嗤笑出来:“一卦一千?想钱想疯了吧?”
“是不是搞行为艺术的啊?”
“搞艺术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吧,你看她那外套都起球了……”
两个人笑着走远了。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路过,停下来看了两眼,皱眉:“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学人家算命骗钱,也不怕遭报应。”
阮清欢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嘴角微微一弯。
没说话。
那阿姨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嘀咕了一句“神经病”,加快脚步走了。
下棋的大爷们倒是注意到了这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看了看纸板上的字,嗤了一声:“一千块一卦,比医院专家号还贵,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张嘴就来。”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大爷接话:“你看她那纸板,八成是哪个诈骗团伙出来的,先在这蹲点,看谁好骗就套近乎。”
“可惜了,长得挺水灵一姑娘。”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我看呐,不出三天就得走。”
阮清欢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
她垂下眼,双手拢在袖子里,暗中运转心法。一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像干涸的河床上渗出的第一缕细流。
很少,但聊胜于无。
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她面不改色地把那股气引到胃部,暂时压住了饥饿感。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园里的人渐渐少了,遛弯的回家了,下棋的散了,带孩子的那对年轻夫妻也走了。一个摆摊卖的中年男人路过,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递过来。
“姑娘,吃了吧,别在这坐着了,这天儿凉了,待会该感冒了。”
阮清欢看着那个馒头,沉默了两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馒头是凉的,有点硬,但她吃得很认真。
卖的男人叹了口气,走了。
阮清欢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把纸板重新立好。
今天三卦,一卦都没开出去。
但她不急。
命里该来的,跑不掉。
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大妈们开始了一天的最后一场狂欢。夜色彻底笼罩下来,老城区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像一张破旧的网,漏着光。
阮清欢忽然偏了偏头,目光投向公园入口的方向。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有人来了。
而且这个人,身上带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