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氏大厦,总裁办。
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祁同伟笔挺地站在桌前。脸色铁青,眼底压着怒火。
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纸被他捏得起了褶皱。
“哥。是我御下不严。”祁同伟低着头,声音很沉。
“这是昨晚山水庄园外围的通讯拦截记录。”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林敬州面前。
“程度在车里,企图用加密频道给陈清泉通风报信。虽然被秦明的人拦截了,但这种事出在市局……”
祁同伟咬了咬牙。
程度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算是他直属的兵。自己手底下出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觉得脸没地方搁。
“哥,我回去就给他个警告处分,把他调到清水衙门去。”祁同伟试探着给出处理方案。
林敬州靠在皮椅上。
他没看那份通讯记录。只是盯着祁同伟。
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警告?调职?”林敬州吐出四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喝了一口。
“同伟,你是不是觉得,他没穿帮,就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祁同伟后背一紧。“哥……他毕竟是个分局长,直接处理,上面……”
“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垃圾。”
林敬州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他能给陈清泉通风报信,明天赵瑞龙回来,他就能去给赵家当狗。后天侯亮平来了,他就能把我们林氏的底牌卖得干干净净。”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
“这种只会摇尾乞怜、见风使舵的小人。留在政法队伍里,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盯着祁同伟的眼睛。
“我不需要他调职。我要他滚。彻底滚出政法系统。”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表哥的决心。
“我知道怎么做了。”
当天下午。京州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内,气压极低。
程度穿着警服,站在祁同伟办公桌前。满头大汗。
他那张谄媚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祁局……您找我?是不是因为昨晚……”程度结结巴巴,还想解释。
祁同伟没废话。
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档案砸在程度脸上。“啪”的一声。
档案袋散开。里面的照片和口供落了一地。
“这是你这两年办案时,私自刑讯逼供、收受当地娱乐场所保护费的卷宗。”
祁同伟冷冷地看着他。
“我以前不查你,是给你留个脸。”
程度看着地上的照片,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爬过去,抱住祁同伟的腿。
“祁局!我错了!我都是为了局里干活啊!您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我去给林总磕头!”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连给林总磕头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一脚踢开他。
“脱了这身皮。”
他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明天自己去纪检组交代问题。引咎辞职,还能保个体面。不然,这卷宗足够你进去蹲十年。”
程度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祁同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这场权力游戏中,他这种首鼠两端的小虫子,被林敬州一脚碾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被无情地踢出了政法队伍,断绝了日后所有投机的可能。
这场铁腕清洗,在汉东政法系统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实权分局长,一天之内被扒了警服。
大家都以为会引起反弹,甚至会有人去省委告状。
但出乎意料。
省委政法委安静得出奇。没人替程度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林敬州在立规矩。
傍晚时分。
省委家属院。二号楼。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关于程度引咎辞职的报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手段够狠,也够绝。”
高育良把报告放进抽屉。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队伍里有不确定的因素。
林敬州用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帮他清理了门户。不仅没触碰他的底线,反而让整个汉东政法系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听话。
这种杀伐果断,正是他高育良最欣赏的。
书房门被推开。
吴惠芬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进来。
“老高,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高育良站起身,拿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汉东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嚼着苹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惠芬啊。”
高育良转过头。
“你去安排一下。周末,请敬州和小璐来家里吃个便饭。”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就咱们四个人。赴个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