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瑠斯公馆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洒在吸音地毯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霉味。
月城琉璃在走廊里分配了队伍。
“冰织,你和小穹一组,去搜一楼的下人房。”
“雪乃,你和梦酱一组,去二楼东侧的书房和储藏室。”
“阳奈,祢纱,你们跟我一组,去搜查主卧和客房区域。”
“记住,不要破坏任何原有的摆设,中午十二点准时在餐厅汇合。遇到突发状况,立刻弄出大动静。”
众人点头,各自散开。
绫川雪乃和雨宫梦顺着回廊走向二楼东侧。
雨宫梦把兜帽拉得很低。
自从本源重塑后,她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栋公馆在她眼里,到处都布满了像蛛网一样的黑色粘液,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推开书房的门,灰尘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我来看看书桌,你查书架。”
绫川雪乃走到红木书桌前,拉开抽屉。
很干净,除了一些泛黄的信纸和蘸水笔,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敲了敲抽屉的底板,声音很实。
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桌面那方笨重的黄铜墨水台底座上。
绫川雪乃伸手握住底座,用力转了一下。
卡死了,转不动。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灵力,顺着底座的缝隙探进去。
“有灵力锁的痕迹。”
绫川雪乃语气兴奋,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非常基础的闭合回路,节点已经老化了。”
她指尖一挑,灵力直接切断了回路的节点。
“咔哒。”
桌面右侧的木板弹开一条缝隙,露出了一个暗格。
绫川雪乃从暗格里抽出了一本黑皮日记。
“雨宫,来看看这个。”
雨宫梦走过来。
她刚靠近那本日记,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好强烈的怨气。”
“但……好像有些不对。”
绫川雪乃翻开日记。
“怎么不对?”
雨宫梦盯着那本黑皮日记许久,说道:
“这公馆里的怨气,像是一摊死水,是平静的。”
“但这本日记上的怨气,像刀子一样,充满了攻击性和恨意。”
绫川雪乃目光迅速扫过日记上的内容。
纸页很脆,大部分内容都被水浸泡过,字迹模糊不清。
只有中间的几页还能勉强辨认。
【十月十二日。】
【老爷疯了。】
【他又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夜,今早女仆长去送饭,就再也没有上来。】
【十月十五日。】
【那是邪教徒。我看到了他们斗篷下的图腾。】
【他们到底给老爷许诺了什么?】
【小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她昨晚拉着我的手,说她听到地下有婴儿在哭。】
【我必须带她走。】
【十月十八日。】
【来不及了。】
【老爷用小姐做了容器……那是恶魔的胚胎!】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半张,纸面上还有干涸的发黑血迹。
绫川雪乃合上日记,看向雨宫梦。
“写日记的人,不是公馆的主人。”
“他叫主人‘老爷’,说明他是公馆里的下人或者管家之类的角色。”
雨宫梦声音有些发凉。
“他爱慕那个小姐。”
“而且,他想杀公馆的主人。”
……
二楼主卧。
月城琉璃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
房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巨大的四柱床上挂着暗红色的帷幔。
天城凪夜走进去,鼻尖抽动了一下。
“血腥味。”
“洗得很干净,但味道已经渗进地板里了。”
她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厚重的波斯地毯。
地毯下方的木地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生命一般,线条相互交织,汇聚在床的正中央。
桃沢祢纱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阵法?看着好邪门。”
月城琉璃蹲下身。
她将红月召唤出来。
“红月,记录阵纹。”
红月眼底红光一闪,机械地将地上的阵法结构全部拓印进脑海里。
月城琉璃看着这些阵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记忆中的阵法。
“这好像是聚灵阵的变种。”
“但它聚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生机。”
“这阵法,是用来强行剥夺活人的生气,然后灌注到某个东西里的。”
月城琉璃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种华丽的女式长裙,每一件都小巧精致,看起来像是给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的。
“女儿。”
月城琉璃低声念叨了一句。
“久保管家昨晚说,这公馆有二十三起失踪案。”
“如果这些失踪的人,都是祭品呢?”
……
中午十二点,大厅餐厅。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没有理会桌上久保管家准备的丰盛午餐。
雪村冰织把手里的一张纸条拍在桌上。
“一楼的下人房,全部被清空了。”
“床铺底下有干涸的血迹,墙面上有用指甲抠出来的划痕。”
月城琉璃将红月拓印的阵图画在纸上,又把绫川雪乃找到的日记残页推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