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意顺着脊背爬上后脑。
玻璃展柜里的两只人偶,安安静静地站着。
黑发少年的额头上,那道裂纹触目惊心,女孩手里则握着一把紫色的袖珍短刀。
春日野穹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骨节发白。
魔气在她的发梢边缘翻滚,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月城琉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极大。
“先回去。”
月城琉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这三个字。
她没有去理会久保管家的笑脸,拉着穹转身就走。
雪村冰织和绫川雪乃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上。
天城阳奈拉着雨宫梦,桃沢祢纱走在最后,一行人步履极快地穿过走廊,回到了120号房。
楼梯转角处,久保管家端着托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看着那只玻璃展柜,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但他想不起来。
几秒钟后,那丝茫然被空洞取代。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一侧的油画走廊。
在一幅没有标注年份的向日葵油画前,他停下脚步,伸手在画框右下角用力按了一下。
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一块木地板缓缓沉降,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
久保管家端起墙边的老式铜油灯,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昏黄的火光亮起。
空间极大,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密密麻麻的玻璃展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一个展柜里,都摆放着十六只姿态各异的西洋人偶。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碎了眼睛,有的穿着管家服,有的穿着女仆装。
久保管家对这些密密麻麻注视着他的玻璃眼珠习以为常。
他走到最深处的角落,搬起一个崭新的空展柜,顺着原路返回。
……
120号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房门已经反锁。
红月贴在门背上,竖起兽耳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队伍里最强的两个战力,在第一晚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春日野穹靠在墙边,眼眶微红。
“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雪村冰织走到她身边,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们要相信老师。”
月城琉璃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
没有信号,但她正在翻阅本地离线缓存的有关除灵与民俗学的资料库。
“我们没有悠君那么敏锐的洞察力,也没有他那种海量的见闻与知识储备。”
月城琉璃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必须利用手上仅有的信息,自己找出路。”
天城阳奈的发梢闪过一抹猩红。
天城凪夜切了出来。
她一脚踩在椅子横档上,抱着胳膊开口。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确定的信息,只有‘十一点后不能出门’这一条?”
绫川雪乃翻开阵法笔记。
“第二条规则目前太模糊,‘不管听到什么’,后面可能是不能开门,也可能是不能回应……”
“或许,我知道是什么。”
雨宫梦突然出声打断。
她拉了拉兜帽,走到房间中央。
“昨晚在二楼,我好像在十一点后,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
众人视线齐刷刷聚拢过来。
雨宫梦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很稳。
“那个声音的方向,应该是绾绾的房间。”
绫川雪乃笔尖一顿。
“所以,第二条规则应该是‘听到脚步声不能外出’?”
“有可能。”
雪村冰织看着雨宫梦,忽然发现了问题。
“等等,雨宫。”
“你说十一点后听到了脚步声,你没睡着?”
雨宫梦摇了摇头。
“没有。”
“昨晚十一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有点胸闷,并没有犯困。”
“今天早上在餐厅,听说你们都睡得很死,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或许,和我的体质有关。”
月城琉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抬起头。
“查到了。”
“地缚灵这种东西,要解决它,只有一个办法。”
“找出它完整的规则。”
“有些年代久远、极其凶煞的地缚灵,甚至需要深挖它产生的背后原因,解除了它的执念,这片死地才会放人。”
天城凪夜眯起眼睛。
“雨宫,悠在231地板上刻的,真的只有‘地缚灵’这一条信息?”
雨宫梦点头。
“没有别的了。”
春日野穹抱紧怀里的黑兔子玩偶。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分头行动。”
月城琉璃站起身,理了理米色的贝雷帽,语气果决。
“去寻找线索。”
“至少在白天,它是不会杀人的,规则的触发条件都在晚上。”
“重点寻找那些记载了公馆过去事情的文献、资料和日志。”
“还有,去看看悠君和绾绾,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留下暗号。”
她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相信悠君。”
“同样,也要相信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