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松开了一道口子。
清心符的效果立竿见影，雨宫梦紊乱的气息在几秒内平稳了不少，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她清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往后退了半步。
“……符很贵吧，我回头还你。”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两张就够了，我拿走就行。”
“你打算顶着这副身体走回去？”
“不用你管。”
风见悠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后退的样子，没再废话。
他单手推开铁门的锁扣，跨出去，一把将雨宫梦打横抱了起来。
雨宫梦整个人僵住了。
“你——放我下来！”
“闭嘴，别动。”
风见悠抱着她转身往别墅走，脚步极快，三两下便穿过庭院，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侧门。
地下室里，白绾绾正拿着短剑比划，听到门响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风见悠怀里抱着的那个兜帽少女。
短剑差点脱手。
“……哥。”
“嗯？”
“你是有什么别的副业吗？”
白绾绾的表情相当复杂。
“出门两分钟就捡回来一个，你搞批发的啊？”
风见悠没搭理她，把雨宫梦放到蒲团旁边的软垫上。
雨宫梦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实在没什么力气，又跌坐回去。
她死死攥着兜帽的边缘，不肯抬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风见悠蹲下身，灵力从掌心渗出，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探查。
几秒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背，肩胛骨下方，有两道平行的淤青。
左臂内侧，皮下有七八处大小不一的瘀斑，颜色深浅不一，说明不是一次造成的。
右侧肋骨附近，有一片弥散性的灵力灼伤痕迹，但强度被刻意控制在一个不会造成永久损伤的范围内。
很明显，这不是意外受伤。
更像是被人用固定强度的灵力，反复、多次地击打出来的。
风见悠收回手，面色平静，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谁打的？”
雨宫梦没回答，只是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白绾绾放下短剑走了过来，先天剑体对灵力波动的感知让她在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哥，这女孩的体质有问题。”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雨宫梦身上。
“她体内的灵力运行方式很特殊，不像是常规修炼路径。”
风见悠看了她一眼。
“她对灵力和驳杂情绪都极度敏感，靠近修为越高的人反应越剧烈。你能看出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白绾绾没犹豫，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停在雨宫梦的小腹上方。
雨宫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身体实在没什么力气，只是微微晃了晃。
“别动。”
白绾绾的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有恶意。
“我看一眼就走。”
雨宫梦咬了咬嘴唇，没再动。
白绾绾闭上眼，先天剑体的感知能力顺着掌心渗入雨宫梦的经脉。
几秒后，雨宫梦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风见……悠。”
“嗯。”
“你不用这样。”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兜帽衫的下摆。
“不用管我了，我拿几张清心符回去就行。之后……会还你的。”
风见悠没接话。
白绾绾这时睁开了眼。
她的表情有些意外，看了看雨宫梦，又看了看风见悠。
“哥，她好像有先天体质。”
白绾绾顿了顿。
“不过本源有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或者损伤过，没有完全激活。”
风见悠闻言，沉默了几秒。
先天体质。
对灵力极度敏感。
对驳杂情绪极度敏感。
靠近修为高的人会产生强烈不适。
他抬起头，和白绾绾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先天玲珑体。”
雨宫梦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小脸。
蓝白色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里满是疑惑。
“先天…玲珑体？那是什么？”
“玲珑体在霓虹的记载里极少出现，你自己可能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雨宫梦抿紧嘴唇，没再说话，但攥着兜帽下摆的手指泛白。
白绾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向风见悠。
“哥，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先天体质是有的，但本源缺失了大概三成左右，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封印过，又像是长年累月被某种负面能量侵蚀导致的自然损耗。两种可能性并存，我分不太清。”
“你能解决吗？”
“目前不好说。”
白绾绾很干脆地摇头。
“她的本源不完整，又不确定实际原因，没办法完全激活。”
风见悠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雨宫梦。
这姑娘的状态确实很差，清心符稳住了她的气息，但那些皮下的淤青和灵力灼伤不是符箓能解决的。
“先说正事。”
风见悠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瓶低阶疗伤丹药，倒出两粒放在掌心，递到雨宫梦面前。
“吃了，能缓解你身上的伤。”
雨宫梦盯着那两粒药丸，没有伸手。
“我说了，不用——”
“雨宫梦。”
风见悠打断她，声音不算重。
“你现在这副样子，下周一的旅行你打算怎么参加？拖着这身伤去大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