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地底深处的岩层中,一团土黄色的光晕像挤牙膏一样从石壁里硬生生钻了出来。紧接着“啪”地一声轻响,光晕散开。
月城琉璃拍了拍百褶裙上蹭到的灰土,抬起头打量着周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地下裂隙,而是个人工开凿出的巨大中空岩洞。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暗红色阵纹,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味。而在大厅正中央,垒着一座两米多高的石制祭坛。
祭坛正上方,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光团。
月城琉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青铜罗盘。上面的指针正疯了一样地对着那个光团打转,几乎要摩擦出火星子了。
“就是这东西。”月城琉璃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虽然她因为天生体质原因,完全感知不到灵力的存在。但光凭直觉,她也能猜出眼前这个光团绝非凡物。要是能弄到手,说不定真能改善自己无法修炼的废物体质。
不过兴奋归兴奋,身为大小姐的谨慎还是有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画着龟甲纹路的黄色符纸,反手拍在自己肩膀上。
“三阶中品·玄甲阵印。”
一层带着淡淡古铜色光泽的半球形光罩瞬间张开,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做完这道保险,月城琉璃才放轻脚步,朝着祭坛的位置靠了过去。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她伸出手,指尖马上要够到那个光团的瞬间。
“咚!”
后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护罩猛地晃了一下,古铜色的表面荡开一圈极其明显的波纹,差点把月城琉璃震得往前趴在祭坛上。
她豁然转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岩洞入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两个裹着黑袍的人。脸上还戴着极其狰狞的恶鬼面具,手里各自提着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太刀。
左边那个稍高一点的黑袍人甩了一下刀刃,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就说这招有用吧?把那东西放在祭坛上当诱饵,这不就把目标引来了吗?”
右边那个稍微矮点的冷哼了一声。
“少废话。我确实小觑了这位大小姐的执念,连地下这么深的地方都能找过来。不过倒是省事了,赶紧送她上路交差。”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月城琉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压根不认识这两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但这针对性极强的话语,摆明了是个专门给她挖的坑。这两人根本不是为了地下什么宝贝来的,单纯就是为了杀她!
不过慌乱只在月城脸上停留了半秒。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毫发无损的护盾,心里很快就有了底。
刚才那一记偷袭虽然动静挺大,但护盾的能量也就掉了百分之五不到。按照这个强度换算,这两个黑袍人撑死也就是二阶巅峰的水平。
想打破这层乌龟壳,少说也得好几分钟。
而她兜里,这种三阶的玄甲符还有五六张。
想到这,月城琉璃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恶趣味笑容。她转过身,一把将祭坛上的光团扯进怀里。
“两位大叔辛苦了,这宝贝本小姐就笑纳了。你们慢慢玩,回见!”
月城手腕一翻,一张崭新的地行符夹在指尖,直接用力捏碎。
黄色的光晕刚在脚底亮起。
矮个子黑袍人冷笑了一声,反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猛地往地上一插。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岩洞。
“刺啦——”
月城脚下那层黄色的光晕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直接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失效了。连手里的符纸残骸都变成了灰烬。
空间锁定!
月城琉璃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心里暗骂了一声。
对方专门带了封锁空间的灵器,直接废了她的逃跑手段。
“动手!”
高个子黑袍人一声低喝,两人直接一左一右包抄了上来。手里的太刀毫不留情地照着月城琉璃的护盾连劈带砍。
“砰!砰!砰!”
刀光交错。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岩洞里不断回荡。
虽然护盾没有立刻碎裂,但这实打实的震荡感让月城琉璃胸口气血翻涌。她咬了咬牙,干脆摸出几张攻击符箓,照着两人的脸就砸了过去。
“爆炎符!风刃印!”
一时间,火球和青色的风刃在狭窄的祭坛周围乱飞。
但这俩黑袍人根本不和法术硬碰硬,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轻松地避开了那些直来直去的符箓攻击,反手又在护盾上添了几刀。
远程打不中,近战又没法用。
“只能跟他们耗了!”
月城看了一眼插在岩洞门口的那面黑色小旗。这种能锁死一方空间的灵器,对灵力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只要这俩二阶修士的灵力被榨干,旗帜的封锁自然不攻自破。
想通了这一点,月城琉璃干脆放弃了攻击。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走位和补护盾上。借着岩洞里散落的碎石和柱子,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来回穿梭。
……
这场拉扯硬生生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呼……呼……”
月城琉璃背靠着一面岩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额头上的汗水把刘海全粘在了脸上,肺里像拉风箱一样难受。
普通人就算有符箓加持,这么高强度的剧烈运动也是个巨大的折磨。
更要命的是,她预想中的“耗死对方”根本没有发生。
不远处的两个黑袍人虽然也喘着粗气,但他们手里正捏着某种红色的灵力结晶,像嚼糖豆一样飞快地恢复着状态。
“真不要脸啊……打不过就嗑药……”月城琉璃咬着牙吐槽了一句。
“咔嚓。”
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月城低头看去,包裹着自己身体的那层古铜色光罩,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这是最后一张玄甲符了。
她的储物戒指里,现在除了一些生活用品,连张擦汗的纸都找不出来了。
对面的黑袍人显然也看出了这是强弩之末。两人对视了一眼,把太刀插回刀鞘,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
周围的阴气开始疯狂暴动。
两股狂躁的黑色灵力在他们掌心汇聚,最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足有水桶粗的漆黑光束,锁定了靠在墙角的月城琉璃。
光束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逼近了三阶的门槛。
这一击要是砸下来,别说那层破破烂烂的护盾,连带着里面的月城琉璃,绝对会连渣都不剩。
躲不掉了。
看着那道不断放大的漆黑光束,月城琉璃反倒不觉得害怕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光团,自嘲地笑了一声。
“唉,只有我的话,果然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啊。”
话音刚落。
“轰!”
漆黑的光束重重地砸在了摇摇欲坠的护盾上。
三阶护盾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狂暴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了过来。月城琉璃那娇小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反冲力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灰飞烟灭的结局时。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空气里那种阴冷发霉的味道突然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清爽的木质香气夹杂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的味道。
“唔!”
月城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腰间也多了一条强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把所有狂暴的冲击力化解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散漫和无奈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月城学姐,下次可别乱跑了,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下次还有这种运气。”
月城琉璃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岩洞里昏暗的光线,那张刚才还在她脑子里闪过的脸,此刻正近在咫尺。
风见悠单手揽着她的腰,脚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对面的两个黑袍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动作全都僵住了,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谁?怎么下来的?!”高个子黑袍人指着风见悠,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这里明明已经被锁空旗彻底封死了,这小子是怎么毫无灵力波动地出现在这里的?!
风见悠松开搂着月城琉璃的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黑色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两个惊骇欲绝的黑袍人,落在了岩洞入口处那面插在地上的黑色小旗上。
“拿把二阶的破旗子,就敢说封锁空间了?”
风见悠轻笑了一声,双手插进兜里,径直朝着两个黑袍人迈开了步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封锁,那今晚……就都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