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是想质问你,只是对那天的事十分在意。”
风见悠脚步一顿。
风越过天台的铁丝网,吹乱了雪村冰织耳畔的银发。她绕到风见悠侧前方,双手贴紧裙侧,弯下腰去。
银色长发顺着单薄的肩膀滑落,几乎垂到地面。
“那晚谢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风见悠转过身,原本那点不耐烦也消失了。
霓虹这边的女孩子都这么认死理吗,真是难办啊。
在霓虹这边怎么感觉救个人那么麻烦呢……
但不救又不太说得过去,好烦。
“行了,起来吧。”
他单手揣在裤兜里,并没有去扶的打算。
“别给我添乱就行。”
“咣当。”
厚重的铁皮门被人推开一半。
一瓶还冒着冷气的乌龙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刚好停在风见悠鞋尖前。
春日野穹僵在门口。
嘴巴微张。
“冰……冰织?”
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个弯才挤出来。
在她的视线里,自家那位常年不给男生好脸色的清冷闺蜜,正对着新来的转学生深深鞠躬。距离极近,气氛诡异。
这架势。
雪村冰织直起身子。
原本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
“小穹,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用解释!”
春日野穹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脸颊。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只剩下一串疯狂远去的杂乱脚步声。
雪村冰织伸出半截的手停在半空。
风见悠弯腰捡起那瓶乌龙茶,随手抛了过去。
雪村冰织手忙脚乱地接住,塑料瓶身上的冷凝水沾了一手。
“你这朋友挺有意思。”
风见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抱歉。”她捏紧了瓶身,“我会去跟她解释清楚。”
风见悠不置可否。
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
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滞下来。
天台西北角的某处。
地上的水泥颜色忽然深了几分。
正午的阳光照在那片区域,却透不进分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为黏稠的腥冷气味,伴随着淡淡的铁锈味,无声无息地在天台蔓延。
极阴之物,告死之羽的气息。
风见悠微微侧目,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空气中虚画了半圈。
一股极其霸道的无形真气透指而出,精准地撞入那片阴影之中。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但雪村冰织却感觉到,一股令她有些窒息的力量转瞬即逝。
“回教室吧。”
风见悠走过那片区域时,鞋底在地砖上随意碾了一下。
一道极为繁复的金色阵纹没入地下。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铁门走了下去。
雪村冰织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下午的预备铃打响。
二年A班教室里安静得过分。
门被推开。
原本凑在一起的几个男生立刻散开。几十颗脑袋看似都在对着书本,但全都在用余光往后排瞟。
有人手里的自动铅笔按断了芯。
春日野穹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一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风见悠回到座位。
拉开椅子坐下。
他从课桌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演草纸,抓起圆珠笔。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监天司秘传,寻渊阵图。
随着几道错综复杂的线条勾勒成型,风见悠体内那股雄浑的真气顺着指尖注入纸面。
图形最中央的一个光点亮起。
随后快速往下偏移,最终停留在距离中心极远的一个角落。
方位确认。
就在神代私立学园后山。
风见悠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盯着纸上那个闪烁的微光。
不过有点不对劲。
告死之羽这种级别的灵材,周围往往伴生着极度浓郁的死气。
但阵图反馈回来的信息里。
这股死气不但庞大到令人发指,甚至还有极为规律的搏动感。
咚。
咚。
风见悠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这不像是死物该有的动静。
这地下,或许还镇压着活物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