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宋江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身后的地平线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快而密集的马蹄声。沈烈早早布置在两翼的三千玄甲轻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开始了无情的追猎。
这根本算不上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收割。
玄甲轻骑没有披挂沉重的冷锻钢甲。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
马蹄声碎。
顺着泥泞的官道和荒野,从梁山残军的左右两翼像钳子一样包抄过去。
那些饿了三天、两条腿跑路的梁山喽啰。
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噗嗤!”
一杆马槊从后面扎进了一个喽啰的后心。
槊尖带着一蓬血雨从前胸透出。
骑兵手腕一抖,将尸体像破布袋一样甩在路边。
“救命!”
“我投降!别杀我!”
求饶声在风中被马蹄声绞得粉碎。
玄甲骑兵根本不接俘虏。
沈烈的军令很清楚:杀人,诛心。
陌刀翻飞。
一个接一个掉队的梁山喽啰被砍翻在地。
断肢和无头尸体铺满了通往水泊梁山的百里长路。
血水汇聚在车辙沟里,泛着刺鼻的腥臭味。
前方。
宋江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心脏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林教头!”
宋江扭头,冲着身后跟着的一员大将凄厉地喊道。
“你带人……去挡住他们!给大军争取时间!”
林冲骑着一匹青骢马。
手里握着那杆丈八蛇矛。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隐忍的脸,此刻布满了灰土和血污。
他看着宋江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这就是他抛弃一切,上山跟随的“明主”?
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又要他去送死断后。
但他林冲,是个认死理的人。
既然叫了声哥哥,这烂摊子,他得扛。
“哥哥先走!林冲断后!”
林冲咬了咬牙。猛地一拉缰绳。
青骢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在狭窄的官道上调转马头。
“不怕死的兄弟!跟我上!”
林冲大喝一声。
几百个亲兵和残存的骑兵,跟着他停了下来。
迎面撞上了追击而来的玄甲轻骑。
“杀!”
林冲没有退缩。丈八蛇矛在半空中抖出一团碗口大的枪花。
直接挑落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玄甲骑兵。
他确实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超群。
但个人的勇武,在这种成建制的精锐骑兵面前,显得太单薄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几百名玄甲骑兵就将林冲死死围在中间。
“放箭!”
带队的玄甲副将根本不跟他讲什么单挑的规矩。
几十把重弩同时抬起。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重箭射向林冲。
林冲挥舞蛇矛,拼命拨打。
但距离太近,弩箭的穿透力太强。
“噗嗤!”
一支重箭擦着蛇矛的杆子,扎进了林冲的左肩。
“呃……”
林冲闷哼一声。手里的蛇矛一顿。
紧接着。
大腿上又中了一箭。
他胯下的青骢马也被射中了脖子,惨嘶着跪倒在地。
林冲从马背上摔落。
滚在泥水里。
周围的玄甲骑兵端着马槊,慢慢逼近。
林冲咬着牙,忍着剧痛。
用蛇矛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些冷冰冰的铁面罩。
知道自己今天这百十斤肉,算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大吼一声,如同困兽犹斗。
挥舞着蛇矛,再次冲进了黑甲人群中。
在拼死挑翻了三个玄甲军士后。
林冲的后背又挨了一记沉重的刀背。
他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林冲这一断后。
虽然自己深陷重围。但也确实给宋江争取了宝贵的一点时间。
但对于整个梁山大军来说,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玄甲骑兵的追杀网,越收越紧。
一路上。
那些平时在山寨里作威作福的小头目,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险道神”郁保四。
因为长得太高大,目标显眼。
他手里还扛着那面被扯破的梁山大旗。
跑得呼哧带喘。
两名玄甲骑兵盯上了他。
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两杆马槊同时刺出。
“噗嗤”一声。
直接从郁保四的后腰扎进去,从肚皮穿出来。
这大个子惨叫着倒下。
沉重的战马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把他的胸腔踩得粉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白日鼠”白胜。
这家伙本来就胆小如鼠。
看到玄甲军追上来,直接趴在路边的死人堆里装死。
但他那副猥琐的嘴脸,被一个经过的骑兵看个正着。
那骑兵连马都没下。
手里的长刀顺势一划。
直接削掉了白胜的半个脑袋。
更惨的,是之前在阵前大败的呼延灼。
他的踏雪乌骓断了腿。
他自己也摔脱臼了肩膀,在乱军中一瘸一拐地逃命。
没跑出多远。
就被一队追击的玄甲步卒给撵上了。
呼延灼连兵器都没了,根本无法反抗。
“绑了!”
几名步卒上前。
用粗麻绳将这位名将之后五花大绑。
直接像扔死猪一样,扔进了一辆缴获来的粮车里。
呼延灼满脸死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独龙岗到水泊梁山。
百里长路。
梁山的头领死伤过半。
两万大军,被杀得只剩下一地烂肉。
太阳终于快要落山了。
天边翻起一片血红色的晚霞。
像极了这满地的鲜血。
水泊梁山的边缘。
那片熟悉的芦苇荡出现在眼前。
水面上,停着十几艘接应的破旧木船。
宋江趴在马背上,终于看到了水泊。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到了……到了……”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吴用在后面抽打着马屁股。
两人带着不足三千人的残兵败将。
连滚带爬地冲上码头。
这三千人。个个带伤,满脸绝望。
很多人的鞋跑丢了,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
他们争先恐后地挤上木船。
有人甚至因为抢位置,把同伙推下了水。
宋江在亲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上了最大的一艘船。
“开船!快撑船!”
宋江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顾不得形象,扯着嗓子大喊。
船夫拼命摇着橹。
木船缓缓离开码头。向水泊深处驶去。
宋江瘫坐在摇晃的木船上,惊魂未定地望向岸边。只见岸上黑压压全是沈烈的铁甲大军,沈烈骑在马上,用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盯着船上的宋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