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沈烈暴喝一声。
三千铁浮屠从静止瞬间转为冲锋。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加速。不需要慢慢提速。
强悍的系统辽东巨马,在第一步踏出时就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大地在这两股钢铁洪流的对撞前发出痛苦的呻吟。
平原上的黄土被马蹄卷起,遮天蔽日。
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终极碾压,彻底拉开序幕。
“轰!”
距离瞬间归零。
两支重骑兵在祝家庄和梁山大营的中间地带。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这声音。
根本不像打仗。像是两座生铁矿山发生了猛烈的相撞。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骨头碎裂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几十匹战马因为剧烈的撞击,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嘶。响彻云霄。
呼延灼冲在最前面。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马。在接触铁浮屠的第一个照面。
就像是一块劣质的木板,撞上了一柄烧红的巨斧。
脆得不堪一击。
“砰!”
冲在最前排的一头铁浮屠,凭借着身上那厚重得不像话的冷锻钢甲。和巨马的恐怖吨位。
硬生生撞在了一匹梁山连环马的侧前方。
那匹连环马甚至连抵挡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胸骨连带着外面的皮甲,直接被撞得完全凹陷进去。
马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的黑血。
庞大的身躯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向后倒翻。
如果只是普通的骑兵对冲,一匹马倒下,顶多砸死背上的骑手。
但这是连环马。
三十匹马。用铁链死死锁在一起。
这原本是用来防止步兵穿插、增强冲撞力的设计。
此刻,变成了催命的绞索。
那匹被撞翻的战马。
在倒下的瞬间,巨大的拉力顺着铁链,疯狂地扯动旁边的二十九匹马。
“哗啦!”
铁链绷直的刺耳声音响起。
旁边的战马被铁链生生扯歪了重心。
前蹄一软。跟着轰然倒地。
一匹绊倒两匹。两匹扯倒四匹。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一整排三十匹连环马。
在眨眼之间。稀里哗啦地摔作一团。
马背上的梁山骑兵。
连挥舞兵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在自己战马的尸体下。
有的腿被压断,有的直接被摔得脑浆迸裂。
惨叫声被隆隆的马蹄声瞬间淹没。
连环马的阵型。
就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抽掉砖块的破墙。瞬间瓦解。
但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铁浮屠。这支没有铁链束缚的终极杀戮机器。
根本没有减速。
他们没有避开那些倒在地上的战马和人。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需要避开。
“咔咔咔。”
沉重的铁马铠摩擦作响。
铁浮屠凭借着变态的纪律性,保持着紧密的阵型。
马蹄。
裹着厚重铁掌的粗壮马蹄。
直接无情地踏了上去。
踏在连环马的尸体上。踏在那些还在挣扎的梁山骑兵身上。
“噗嗤。吧唧。”
骨头被踩得粉碎,皮肉被碾成肉泥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一个梁山骑兵刚从死马底下爬出半个身子。
头盔就被一只巨大的马蹄重重踩中。
“砰。”
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红白色的脑浆溅在铁浮屠的马腿上。
铁浮屠马背上的骑士。
举起了手里那粗大的镔铁狼牙棒。和长柄骨朵。
他们不需要瞄准。
因为前面到处都是乱作一团的连环马。
“呼——”
狼牙棒带着沉闷的风声砸下。
一个正试图去解开铁链扣子的梁山小头目。
直接被一棒子砸在胸口的生铁甲上。
“哐!”
生铁甲瞬间瘪了下去。
里面的肋骨寸寸断裂。心脏和肺叶被震得粉碎。
小头目连血都没吐出来。
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马背上,顺着马肚子滑进了泥潭。
就是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砸。
每一棒子下去。不是砸碎头骨,就是砸烂胸腔。
连环马引以为傲的铁甲。在铁浮屠的钝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
短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冲锋。
呼延灼苦心训练、被宋江视为最后底牌的三千连环马。
全线崩溃。
一百排铁索连环。被铁浮屠硬生生从中凿穿、碾碎。
平原中心。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到处是断裂的铁链、挣扎的残马。
还有满地分辨不出人形的碎肉和残缺的铠甲片。
血水。把这片黄土地彻底泡成了烂泥塘。
浓烈的血腥气。熏得远处的步卒直干呕。
呼延灼。
这位名将之后。
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马战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刚才撞击的瞬间。
他的踏雪乌骓,被一头体型庞大的铁浮屠正面蹭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力量对撞。
踏雪乌骓发出一声惨嘶。
前腿的骨头直接被撞折了。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面倒去。
呼延灼反应极快。
在战马倒下的前一秒。他松开缰绳,双脚脱出马镫。
试图跳马求生。
但他身上那套精良的锁子连环甲太重了。
他没能跳远。
“砰!”
他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
左肩膀先着地。
“喀吧”一声,锁骨脱臼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盔在地上磕飞了。
披头散发。满脸泥水。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空空如也。
那两根伴随他征战沙场的水磨八棱钢鞭。
不知道在刚才的撞击中,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连兵器都没了的武将。在重骑兵的冲锋阵里。
和待宰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呼延灼咬着牙。忍着剧痛。
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地。从死人堆里抬起头。
他想找宋江。想找中军的接应。
他指望着宋江能派步兵上来,把这群铁壳怪物拖住。哪怕是填人命。也能给他争取一丝活路。
但是。
当他的视线越过满地残尸。看向远处那个用粮车搭起来的指挥高台时。
呼延灼的眼睛。
瞬间死死地瞪大了。
眼底的绝望,比刚才面对铁浮屠冲锋时还要浓烈。
高台上。空无一人。
他看到。
就在几百步外。
宋江。他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口口声声要同生共死的“公明哥哥”。
在几百名亲兵的护卫下。
已经调转了那匹白马的马头。
白马的屁股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跑得飞快。
连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都没要。
头也不回地。
像一条丧家之犬。
朝着水泊大本营的方向。疯狂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