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回头一看,身后全是冷冰冰的钢铁塔盾和滴血的长刀,他已经被彻底切断了和梁山大军的联系,孤立无援地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护城河外。梁山的冲锋阵型已经彻底碎了。
残肢断臂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幸存的喽啰被杀破了胆。拼命往后逃。
惨叫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
宋江骑在白马上。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眼睁睁看着李逵掉进了那个恐怖的钢铁方阵。
他急得在马背上直跺脚。但不敢下令再去填人命。
“铁牛!”宋江只能扯着破嗓子干嚎一声。
方阵里。
李逵听到宋江的喊声,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猛地从泥地里窜起来。
粗糙的大脚板踩得泥浆四溅。
“宋哥哥莫慌!俺铁牛杀出去!”
他把两把布满缺口的车轮板斧护在胸前。
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熊,朝着面前那堵由塔盾和生铁板甲组成的黑墙撞去。
“给俺死开!”
李逵怪叫着。右手的板斧抡圆了。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在一个重甲步卒的胸甲上。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那面生铁打造的重型板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步卒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而是李逵。
被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再次撕裂。鲜血喷在斧柄上,滑腻腻的抓不住。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他是个没脑子的莽汉,根本不信邪。
左手的斧头紧接着劈向另一面塔盾。
“哐!”
同样的结果。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拿着石头去砸铁毡子。
“直娘贼!这是什么鸟壳子!”
李逵急了。他像个在铁笼子里乱撞的疯狗,挥舞着双斧,在四周的盾墙上乱砍一通。
叮当叮当。
火星四溅。但他连一个步卒的皮毛都没伤到。
周围的陌刀兵和重甲步卒。根本没有还手。
他们甚至没有举起手里的长刀。
只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
“咚,咚。”
铁靴砸在地上。沉重,冰冷。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几百面白森森的塔盾。像收紧的铁网,把李逵死死锁在中间。
刚才还能挥动双臂的活动空间,现在被压缩得连转个身都费劲。
李逵像一条被关在死胡同里的野狗。
只能无力地用身体去撞击那些冰冷的塔盾,换来的是皮肉碰撞的闷响和自己的喘息。
就在这时。
包围圈的正前方。
两排塔盾缓缓向左右分开。
让出一条三尺宽的缝隙。
沈烈提着那把沉重的长柄斩马刀。
刀尖拖在泥水里,拉出一条带着血色的长线。
他大步走了进来。
玄铁战靴踩着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烈的呼吸依旧很重。
面罩下的双眼,红血丝已经密布到了极致,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李逵看着走进来的沈烈。
那张满是黑毛和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恐的神色。
刚才在吊桥上,他已经领教过这个怪物恐怖的力量。
现在。他引以为傲的蛮力被耗去了一大半。连站着都觉得双腿发虚。
“你……你别过来!”
李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破锣嗓子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他死死握着双斧。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冰冷的塔盾上。退无可退。
沈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斩马刀。
刀锋斜指半空。刀刃上那个刚才和李逵拼出来的缺口,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杀气。
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气。瞬间把李逵包裹。
那是沈烈把妻儿惨死的恨意,把清平巷满门被屠的怒火,全部凝结在一起的恐怖压力。
李逵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窖里。浑身发冷。
但土匪的凶性,让他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老子跟你拼了!”
李逵扯着嗓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双腿猛地一蹬身后的塔盾。借着反冲的力气。
整个人像一团黑旋风。
旋转着。抡起两把车轮板斧。朝着沈烈的腰部拦腰砍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把全身的重量和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臂上。靠着旋转的离心力。
他曾经用这招。把一匹发狂的惊马直接砍成两段。
风声呼啸。
两把板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封死了沈烈所有的退路。
沈烈站在原地。
他没退。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暴君体质那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他能清晰地看清李逵每一次挥斧的轨迹。
“死。”
沈烈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双手握紧刀柄。
粗糙的麻绳磨得掌心发烫。
没有丝毫技巧。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刀法。
就是纯粹的、碾压级别的力量爆发。
沈烈腰部猛地一沉,双臂肌肉像吹了气一样鼓胀起来。
一记力劈华山。
自上而下。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道。
狠狠砸向李逵交叉砍来的两把板斧。
斩马刀的刀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咣当!”
一声清脆、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金铁断裂声。
在狭小的包围圈里猛地炸开。
李逵只觉得双臂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
直接穿透了厚实的斧背。
那两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百姓鲜血、用精钢打造的车轮板斧。
在沈烈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之下。
就像两块脆弱的干木板。
从中间。被生生砸成了两截废铁!
断裂的斧头刃口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其中半片直接擦着李逵的脸颊飞过,拉出一道血口子。
然后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摊浑浊的泥浆。
李逵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