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甩了甩刀刃上的火星,一步步向李逵逼近。面罩下传来他如同夜枭般凄厉的狞笑:“怎么?砍四岁娃娃的时候力气挺大,现在就这点能耐了?”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
直接扎进了李逵那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想起了在青州清平巷的那场单方面屠杀。
他想起了那个在水缸边被自己一斧头劈成两截的小孩。
当时。那个叫沈烈的男人。也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被自己踩在脚底。
“你……你是那个狗官军!”
李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白上的红血丝像要滴出血来。
他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恐惧只在他心里停留了半个呼吸。瞬间就被狂暴的凶性给压了下去。
“老子当初就该一斧子砍掉你的脑袋!”
李逵怪叫一声。
从吊桥的木板上猛地弹了起来。
双手死死攥着那两把车轮板斧。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瞎子,再次扑向沈烈。
没有章法,全是拼命的架势。
左手斧横扫,右手斧斜劈。两团黑影挂着风声砸了下来。
沈烈根本没打算用技巧去躲。
他要的,就是在这头畜生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一点点碾碎他的骨头。
“当!”
沈烈双手举刀。硬碰硬地砸在李逵的左斧上。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
暴君体质那恐怖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注在斩马刀的生铁刀身上。
火星再次炸开。
李逵惨叫一声。左手的虎口彻底被震烂了,皮肉翻卷。
斧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只觉得整条左臂像触了电一样发麻。骨头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刺痛。
但他来不及退。
沈烈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像打铁一样。毫不讲理。
“哐!”
长刀狠狠砍在李逵右手的板斧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李逵连人带斧,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当!哐!砰!”
沈烈一刀接一刀。没有停歇。
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刀法。
就是纯粹的、碾压级别的力量爆发。
李逵被劈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狼狈地举着双斧。像个挨打的沙袋一样。步步后退。
每接一刀。他脚下的木板就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的呼吸变成了破风箱一样的嘶喘。肺里像灌了冷风一样生疼。
与此同时。
护城河对岸的梁山大军。
宋江骑在白马上。
看着祝家庄洞开的城门。他那双焦急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天助我也!”
宋江猛地拔出宝剑。往前一挥。
“兄弟们!城门开了!他们这是顶不住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
“冲进去!粮仓就在里面!谁先抢到粮食,赏金十两!”
那些饿得头重脚轻的喽啰。
听到“粮食”两个字。一个个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冲啊!”
几千人像决堤的黑水。
踩着刚填平的泥沙,趟过还带着冰碴子的护城河水。嚎叫着往城门洞里挤。
他们满脑子都是白面馒头和大块肥肉。
根本没去想,那扇打开的城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城门洞内。
光线昏暗。
一阵沉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盖过了外面几千人的叫嚷。
“咚。”
“咚。”
一千名重装陌刀兵。和五千名重甲步卒。
已经结成了坚不可摧的钢铁方阵。
前排是手持半人高塔盾的重甲兵。
盾牌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盾牌后面。是林立的长柄陌刀。
刀尖斜指前方。像一头张开钢铁獠牙的远古巨兽。
整个方阵,如同一堵黑色的移动城墙。
缓缓地,从瓮城的阴影中推了出来。
阳光打在他们厚重的生铁板甲上。反射出死寂的光芒。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梁山喽啰。
刚跨过护城河。一头撞在塔盾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喽啰们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生铁浇筑的大山。
皮甲里的骨头被撞得生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塔盾后方。
前排的三百把陌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齐刷刷地挥了下来。
“噗嗤!”
利刃切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根本不能叫战斗。
那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陌刀的重量和锋利,加上步卒的恐怖力量。
一刀下去。
最前面的梁山喽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断肢横飞。
温热的肠子和内脏,像倒垃圾一样洒在泥水里。
鲜血瞬间把护城河的岸边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啊——!”
惨叫声这才响了起来。
后面的喽啰吓破了胆。拼命想往后退。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方阵像压路机一样,无情地向前推进。
陌刀不断举起、落下。
收割着像麦子一样脆弱的生命。
饿得发虚的土匪,在重装步兵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有的喽啰拿木棍去捅塔盾,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反手就被塔盾后面刺出的短矛扎穿了喉咙。
尸体堆积如山。
血流成河。
梁山疯狂的冲锋,被这堵钢铁城墙硬生生地顶在了护城河外。半步也进不得。
吊桥上。
李逵还在被沈烈按着打。
他引以为傲的双斧,已经被砍出了无数个缺口。
像两把破烂的锯子。
两条胳膊肿得像大腿一样粗。肌肉在剧烈的痉挛。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哐!”
沈烈又是一记重劈。
李逵双腿一软。
踉跄着往后退去。
退得太急。
一脚踩空。从吊桥边缘滑了下去。
他惊呼一声。
重重地摔在吊桥下方的实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挣扎着抬起头。
准备继续骂娘。
但他没骂出来。
李逵回头一看,身后全是冷冰冰的钢铁塔盾和滴血的长刀,他已经被彻底切断了和梁山大军的联系,孤立无援地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