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
沈烈压低上身。战马像离弦的黑箭,冲下土坡。
三千玄甲铁骑紧跟其后。
马蹄翻起大块的黄泥。松林边缘的枯叶被气流卷起,在半空中乱舞。
两里地。在全速冲刺的重骑兵脚下,不过眨眼功夫。
松林深处,火光晃动。刀剑碰撞的金属脆响混着男人的淫笑声传了出来。
几百个梁山喽啰把一片林间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正中。
扈三娘大口喘着粗气。
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窄袖劲装,被划开几道口子。左臂衣袖破了,渗出几丝血迹。
两把日月双刀握在手里。刀刃上全是卷口,沉得像灌了铅。
这趟背着庄子出来探梁山大营的虚实,带出来的二十几个庄丁全死光了。
她被逼到了绝境。
“嘿嘿嘿……小娘子,刀都拿不稳了。赶紧扔了,随老爷上山做个压寨夫人!”
王英站在喽啰后面。
他个头刚到喽啰的胸口。一双倒三角眼直勾勾盯着扈三娘被汗水打湿的衣领。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山羊胡子上。
王英搓着手。那根短枪夹在咯肢窝里。
“宋江哥哥也是偏心。打祝家庄,非要老子在后头接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
他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好在老天开眼。让爷爷撞见你这水灵灵的大闺女。”
扈三娘咬破嘴唇。
“姑奶奶今天就是死,也先劈了你这矮矬子!”
她强提一口气。右脚猛蹬地面,双刀在空中舞出一个十字。直奔王英的面门。
“哟,还挺烈!爷爷喜欢!”
王英往后一缩。
两个举着藤牌的喽啰立刻顶了上去。
双刀砍在藤牌上。震得扈三娘虎口发麻,刀险些脱手。
“抓活的!别伤了那张脸!”王英在后面直跳脚。
周围的长枪手立刻围上。几杆没装枪头的木杆专门往扈三娘的下盘扫。
扈三娘左支右绌。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她绝望了。
梁山这帮贼,连死都不让人死得痛快。
王英趁机从旁边钻出来。短枪一挑,挑开扈三娘的左刀。
他那双脏手直接抓向扈三娘的腰带。
“小娘子,这就跟爷爷洞房去吧!”
扈三娘闭上眼。准备咬舌自尽。
松林外的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抖了起来。
枯树枝啪嗒啪嗒往下掉。火把上的火苗被一股阴风压得全倒向一边。
“咋回事?地龙翻身了?”
王英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往树林外看。
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直接撞断了碗口粗的松树干。
木屑炸开。
沈烈连人带马,像一块黑色的陨石,砸进了包围圈。
后面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
三千玄甲铁骑根本没减速。
重骑兵进树林是大忌。但沈烈不在乎。树不密,直接撞。
沉重的铁马铠撞上树干。整排的松树咔嚓咔嚓折断。
外围的几十个梁山喽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被战马正面撞上的。整个胸腔当场凹陷,内脏从嘴里喷出来,尸体挂在树杈上。
被铁蹄踩中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脑浆糊了满地的松针。
“敌袭——!官军——!”
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松林。
包围圈瞬间被碾碎。几百个喽啰在重骑兵面前,连豆腐渣都算不上。
长槊刺穿人体。陌刀把人劈成两半。
断肢伴着内脏在天上乱飞。
血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浇灭了地上的火把。
王英傻了。
他那点微末的脑子,根本理解不了眼前的画面。
青州哪来这种连人带马都裹在铁皮里的怪物?
扈三娘也愣在原地。双刀垂下,看着这群比地狱恶鬼还要恐怖的军队。
“挡住!给爷爷挡住他们!”
王英扯着嗓子尖叫。他一把拽过两个喽啰挡在自己面前,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沈烈锁定了那个矮小的背影。
他单手一翻,把那把沾满碎肉的陌刀挂在马鞍上。
双腿猛磕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怒嘶。从满地残尸上踩过去,瞬间拉近了距离。
那两个被王英拉来挡刀的喽啰,吓得裤裆全湿了。手里的朴刀举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沈烈根本没拔刀。
战马前胸的突刺铁甲直接撞了过去。
“砰。”
两具身体被撞飞。在半空中已经没了人形,骨头全碎了。
王英听见背后的风声不对。
他回头一看。
一张冰冷的暗金色铁面罩已经到了眼前。面罩后的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爷爷饶……”王英扑通一声跪下。
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烈踩着马镫,双腿发力。
从疾驰的马背上直接凌空跃起。
一身玄铁重甲,带起几百斤的重量。像一块砸下的磨盘。
黑色的战靴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王英的胸口上。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英的胸骨像干树枝一样全部断裂。整个人像断线的破风筝,贴着地面倒飞出去。
一连撞断了三根小树苗。
最后重重砸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正好滚到了扈三娘沾满泥水的红皮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