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简直不像是人待的。
旅长脑子嗡嗡的,想不出这里头到底打过一场什么样的仗。
一整个大队的小鬼子,真叫独立团一个连给吃干抹净了?
这也太邪乎了,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瞅见旅长到了,赶紧一溜小跑过来敬礼。
“旅长!”
你来晚了呀,这不,打完了,鬼子全躺地上了。
那副欠揍的得意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陈旅长听见这话,脸上肌肉都绷紧了。
“李云龙,你小子放什么屁?”
“一个大队,全让你们给灭了?”
“灭了,不是打跑了,你听清楚我问的啥了吗?”
李云龙脑袋一点,回得理直气壮:“回旅长,就是灭了!”
没跑掉一个,全搁这儿了!”
旅长瞳孔一缩,愣了两秒,嗓门拔高了至少三度:“李云龙,说清楚,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就一个连,吃掉一个大队?你给我讲讲道理。”
李云龙那脸上的嘚瑟劲儿彻底憋不住了,嘿嘿一笑。
“旅长,有啥不可能的,您也不瞧瞧这队伍是谁带的!”
“咱老李……”
陈旅长摆手就给他掐断了:“别他娘吹了,说人话!”
“呃……行吧!”
李云龙挠了挠脑袋,把经过从头到尾抖落了一遍。
旅长听完,整个人都杵在那儿了。
这他娘的!
你管这玩意儿叫一个连?
他甚至怀疑自个儿耳朵出了毛病。
四个步兵排,再加一个炮排?
五百来号人挤在一个连里头?
这还只是开胃菜,更离谱的是家伙事儿——二十七挺轻机枪,六挺重机枪,掷弹筒三十具。
还蹲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步枪人手一根。
这……这他娘的是一个连?
拉出来跟一个旅比,怕是一个旅的装备都不够看。
娘嘞!
一个连的家底顶一个旅!
三连这帮家伙肥得流油。
“李云龙,你小子连我都糊弄,胆子见长啊!”
李云龙一脸冤枉,嘴上直叫屈。
“旅长,我真冤啊!”
“这事儿我也是刚摸清楚,陈正这小子是块料,这些东西全是他这阵子拉扯出来的。”
“不光是装备,这帮兵崽子打起仗来一个赛一个的猛,尤其是陈正捣鼓的那支突击队。”
“没那帮人在前头卡着,小鬼子一个也留不下来!”
旅长听到这儿,眼珠子都亮了。
他扭头扫了一圈正在打扫战场的兵,问了句:“陈正人呢?”
李云龙瞅了一圈,朝伤员包扎那边努了努嘴。
“旅长,那儿呢。”
“这小子本事多着呢,正给伤员上手治伤。”
旅长顺着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正弯腰忙活的陈正和几个卫生兵。
抬腿就朝那边走。
李云龙抢在前头,扯嗓子喊:“陈正,旅长到了!”
陈正回头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嘴上说了句:“旅长,您容我一会儿,我现在腾不开手给您敬礼。”
说完接着低头处理伤口。
李云龙在边上看得眼皮直跳。
连旅长都不当回事?
这……
陈旅长倒是没恼,反而笑了笑,点点头。
“不碍事,你忙你的,我转转。”
说完就杵在一旁,看这些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心里头对这个三连真是越看越对胃口。
怪不得能啃下一个大队,这东西不光是枪炮厉害,要紧的是当兵的一个个都像齿轮,严丝合缝拧成一股绳,打起来那力道才吓人。
李云龙搁边上唾沫横飞地把战斗过程又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旅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对陈正怎么指挥的,心里有了谱。
一看旅长那个表情就知道,陈正这小子是入了他的眼了。
小半个钟头过去。
陈正擦干净手上的血,才走到跟前。
敬了个礼,说:“旅长,对不住,让您等了这么久,有什么指示?”
陈旅长一摆手,脸上还是挂着笑。
“没事。”
“我是真没想到,咱三八六旅还窝着你这么一号人,是我这当旅长的眼拙了。”
“你别见怪。”
“听李云龙的意思,三连是你这几个月拉起来的,这么短时间就能把队伍攥成拳头,你是怎么办到的?”
陈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旅长会跟自己赔不是,这跟他印象里的旅长可不一样。
回过神,张嘴就说:“这个嘛……旅长,其实也不复杂,让他们肚里有食,多练,让各人把看家本事都亮出来,互相搭着补短板,就这么着,劲儿往一处使就成了。”
呃……
李云龙和陈旅长一齐听懵了。
讲起来轻飘飘的,可要真做起来,光吃饱这一条就够人头疼的了——鬼子的封锁线摆在那儿,粮可不是好弄的。
再说练兵,哪支部队不练?可要几个月就练出这副牙口,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专长互补”四个字说着简单,真在火线上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些玩意捏到一块儿,就是三连能硬成这样的根子?
旅长盯着陈正,眼里的笑意更稠了。
“小王庄让你端了,西集据点也让你拔了,你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吧?”
陈正咧嘴乐了:“旅长,没办法啊,咱兜比脸还干净,小鬼子那儿粮多枪多,咱只好舔着脸去‘借’点呗。”
旅长听完,仰头就笑。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
“李云龙讲你三连塞了四个步兵排一个炮排,还藏了支突击队,你这是顶着连长的名头干营长的活儿啊!”
“来,把三连的弟兄们都给我叫过来,让我亲眼瞅瞅咱这些英雄。”
陈正又是一愣。
旅长这是要阅兵?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