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礼?你说的是什么?”
山猫子皱紧眉头,心里莫名发虚。
黑云寨那群人也没再吵嚷,目光全钉在林泽锡手里。那件东西体积不小,模样又怪,圆乎乎的一大坨铁疙瘩,没人认得出来。
“那小子拿的什么鬼玩意?”
“二当家,我瞧着像个铁做的机器。”
“机器?”
山猫子眉梢动了动,甩甩脑袋,眯起眼往前端详。
那挺被林泽锡抱住的家伙浑身漆黑,铁面映着冷光。前端粗大得离谱,看上去近似炮筒,偏偏不是一根单管,而是由十五根枪管凑成一束;后部设有提把,枪尾还带着把手与扳机。
这东西不论从哪看,都是一件精工打造的杀器。
林泽锡左手扣住提把,右手扶稳枪柄。十五个漆黑的管口,正对着山道上挤成一团的黑云寨匪徒。
山猫子吸了口气,扯着嗓子朝前喊。
“喂!那边那小子!”
“手上抱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抬手招了招,命令的意思很足。
“你不是说有礼送我?说的就是那块铁吧,拿过来,给老子看看。”
“说你呢!抱着那怪东西的,听不见?滚过来!”
林泽锡只扯了扯嘴角,并未搭理。
死人说什么,听了也是白听。
他双脚分开,站稳在原地,机枪沉沉压住那条满是人影的山路。手指落在扳机上,只差一点力气便能扣下去。
有句话,倒是很合眼下的场面。
忍不了。
“哈哈哈哈——”
笑音回荡在山间。
紧接着,枪管飞快转动。
“哒哒哒哒哒——”
整片山地都被轰响盖住。
枪口不断吐出火舌,弹丸拖着明亮的轨迹,转瞬便扎进黑云寨的人堆。
起初,那些匪徒竟全愣在原处。
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像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没人躲闪,也没人挪步,正面撞来的铁弹在他们眼中似乎还不算致命。
直到密密麻麻的枪响钻进耳朵,这帮人才猛地醒过神,手脚并用地往后逃。
但太迟了。
看见弹光、听见枪声的同时,再想躲开已经没有可能。
弹头一颗接一颗钻破皮肉。
“噗噗噗——”
站在前面的几名喽啰,被弹雨穿得满身都是洞。碎肉和断肢洒了一地,连叫喊都来不及出口;只要被那串亮光扫中,性命便立刻没了。
这阵扫射甚至才刚开头。
黑云寨带来的四十多人,已经躺下十几个。
山猫子整个人都木了。
他死死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身旁的人接连倒下,眼珠瞪得几乎裂开。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脸上。
他想抬手擦去,可手臂像被重物压死,根本抬不起半分。整具身体也僵得厉害,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剩下那些匪徒,同样叫恐惧压垮了。
有人缩在尸体后头,侥幸没死的脸上满是慌乱。他们没头没脑地乱跑,随后又一个接一个扑进地里,拼命把头埋进泥土。
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刚刚还嚣张叫骂的同伴,眨眼就被打得没了人样。后面的人连枪都不敢举起,脑子里只剩下逃命二字。
机枪仍在轰鸣。
曳光划出的亮线,一直从他们头顶掠过去。
胆子彻底碎掉的匪徒,连该怎么跑都忘了,只能趴着等死。有几个人精神崩了,闭着眼咬紧牙关,干脆一头跳下山崖。
原本挤满人的那段山路,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那些装死伏地的家伙抖个不停,裤裆湿成一片。断裂的尸体不停淌血,鲜红液体在山道上拉出道道水痕,顺着坡往下流。
血水从趴着不动的人身上漫过去。
他们紧闭双眼,黏滑的液体流过面颊,腥臭直往鼻子里钻,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里就像活人的地狱。
每个人都寒到了骨头缝里。
连成一片的枪响贴着耳边,像在不停催命。短短一两分钟,在他们感受里却像永远过不去。
有人脸贴着泥地,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究竟干过多少坏事,才会跑到这座山上来?
也有人怎么都想不通。
一个人而已,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可怕的火力?
太吓人了。
对于还没死的黑云寨众人来说,活着反倒变成了最难挨的事。
山猫子尤其如此。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不该带人来这一趟,更不该连这座寨子的底细都没弄清,便一头撞到人家门前。
可最让他无法理解的,还是林泽锡手中那把怪枪。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已经打了这么久,为什么枪口还不消停?
再厉害的枪,也该把子弹耗光了。
大白天的,难不成真撞上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