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井村这场仗,林泽锡要收拾的可不光是村里的鬼子。系统点名要的那个鬼子女人,也必须带回天成寨。
寨里能拿枪的人,差不多都跟着下山了。
他扭头扫过身后的队伍,大约百十来号,人人端着三八式步枪。队伍前头则摆着十个壮实汉子,十挺轻机枪被他们牢牢抱在怀中,手指压着扳机,紧张里又带着股兴奋。
有些枪管上绑了灰布,布条在枪旁垂着,像是给枪挂了朵灰花。
林泽锡看得出,这些家伙爱枪爱得厉害。
昨天发子弹,他给每人足足配了一百发。如今不少人的腰鼓得厉害,显然没舍得把子弹分装,全揣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几个更不讲究,左右腰带各挂两颗手雷。跑起来时,几颗铁家伙撞得叮当作响,他们也没谁去扶一把。
林泽锡忍不住发笑。
照八路军平日的算法,百来人也就是一个连的人数。可真看武器,这个连可比寻常连队阔气太多了。
十挺轻机枪在前,人手有步枪,弹药也够用。论起开火的凶猛程度,跟一个团比也差不了多少。
“叫什么连啊。”
“这是个加料的连。”
他的视线落回自己手上。
沙漠之鹰被握在掌心,零点四四口径,八发容弹量,威力够大,打出去的距离也不近。配着他的身法和枪法,只要子弹跟得上,一个人缠住十来个敌人没什么问题。
拿着这样的家伙,他都敢迎面去碰鬼子的一个班。
偏偏上井村里,连一个满员鬼子班都凑不出来。
日军一个班共十三人,班长一名,机枪手四人,步枪兵八人,另有一挺歪把子。报信的弟兄已说过,村里顶多十个鬼子,手头大概也只配了一挺轻机枪。
其余三四十号,全是伪军。
那种人最怕丢命,一旦枪声响起,跑得多半比谁都快。能真正顶着打的,估计只有那十名鬼子。
敌我双方的底细,林泽锡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
十个鬼子。
自己和这支队伍压上去,赢面根本不用问。
这一仗,得拿下。
至于那几个主动送到眼前的鬼子女人,更不能让她们溜掉。
上井村已经近在眼前。
林泽锡推弹上膛,脚下猛地发力。几次起落间,他从队伍中窜出去,落到了最前面。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
里面的动静却乱得吓人。
哭喊混成一片。鬼子和伪军端着枪,在村道上又砸又踢,把百姓全往村子中央的祠堂驱赶。
祠堂前有块空地。
一名老农先前被推翻在地,忍着疼撑着泥地起身,入眼全是被赶过来的乡亲。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尽是苦味。
“这日子,究竟是遭了什么罪啊。”
旁边的鬼子听不懂这话,也没兴趣弄明白。他嘴里冒出几句日语,又抬腿把老人踹回地上。
老人一头栽进泥里。
那鬼子走近两步,脚已经抬起,准备踩下去。
祠堂边那间破泥屋内,却传来姑娘凄厉的叫声。
“救命啊!”
鬼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清屋内动静后,脸上立刻堆出叫人作呕的笑,快步朝泥屋冲去。
屋中有两名年轻姑娘,才从另一名鬼子手里挣脱,眼看就要跑到门口,却被闻声赶来的两个鬼子堵死了去路。
她们抱成一团,缩在墙角。
三名鬼子朝她们逼近。
最前头两个直勾勾盯着姑娘,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怪声。落在后面的那一个咧着嘴,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
“哟西!”
“花姑娘,漂亮,大大滴!”
墙角没有退路了。
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伸手便要抓向那两名姑娘。
泥屋外,一个被伪军看押的汉子猛地吼了出来。
“狗日的小鬼子!有本事朝老子来!”
“八嘎!”
鬼子被这一嗓子坏了兴致,怒气直往上冲。他回头冲看守汉子的伪军厉声喝骂。
那伪军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朝汉子踹过去一脚。
汉子硬生生受了,张嘴就骂。
“欺软怕硬的汉奸!你们迟早没好下场!”
伪军没胆子回嘴,只能继续用脚赶人。
“快走!”
汉子站在那里,没挪步。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泥屋上。
姑娘的哭叫和鬼子的笑声不断钻进耳朵,跟刀刮人似的。他双眼通红,牙齿咬得直响。
忽然,他拔起身子,什么都顾不上了,朝泥屋那头冲去。
砰!
伪军慌了手脚,急忙开枪。
子弹打进汉子的腿里。
他栽倒在地。
枪响惊动了屋里的三个鬼子,他们立刻拎枪跑出来,枪口齐齐对准开枪的伪军。
“为什么开枪!”
伪军脸都白了,赶紧指着倒地的汉子解释。
“太君!这人要对太君下手!我开枪是为了保太君!”
“八嘎!”
几个鬼子还是怒火未消,拉开枪栓,将枪口压向地上的汉子。
村口那边,枪声突然响起。
砰!
村中所有人的脑袋都转了过去。
紧跟着,轻机枪与三八式步枪的声音一同爆开,连成了片。
伪军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光,扯着嗓子叫起来。
“坏了!村口打进人了,是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