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肖潇案的舆情彻底失控。
几乎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都被相关词条占据。
从“魏平性侵实习生”到“肖潇自杀十年沉冤”,从“谁在保护魏平”到“劣迹官员为何能迅速复出”,网民的怒火从一桩旧案烧向了整个链条。
有人把之前魏平和苏晴的车内接吻视频重新翻了出来。两件事一对照,时间线清清楚楚。
接吻门曝光后魏平被调去龙金集团坐冷板凳,可短短几个月后就调任江省公资委常务副主任,级别没降,实权反而更大。
“一个性侵嫌疑人,一个视频丑闻的主角,凭什么这么快就重获重用?”
“查查是谁把他推上去的。”
“保护伞不挖出来,这事没完。”
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声讨一个人,变成了追问一个系统。
评论区的矛头开始指向江省公资委,指向那次调任的审批程序,指向所有在魏平复出过程中签过字、点过头的人。
魏平待在自己那套位于江省省城的公寓里,窗帘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今天没有去上班。跟单位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可他心里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纪委那边,大概已经在调他的档案了。
他在体制里混了大半辈子,太清楚这种级别的舆情意味着什么。
魏平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来,拨通了秦洛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秦董,我需要您帮忙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好。”
挂掉电话,魏平换上一件深色夹克,戴了顶帽子,悄悄出门。
秦洛川派来接他的车已停在附近。
魏平核对了下车牌,没多问什么,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郊区一处独栋别墅内停下。
魏平下车,推门进去。
客厅里,秦洛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魏平愣了一下。
他知道秦洛川昨晚还在北都。他以为秦洛川会安排手下跟他对接,没想到亲自从北都跑过来。
“坐。”秦洛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魏平坐下,没有碰茶杯,直接开口:“秦董,这次的事很严峻。网上那些东西删不干净,越删越多。我估计纪委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秦洛川端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我知道。上面已经在过问,压不下去。”
魏平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我能替你做的,是安排你出国。”秦洛川放下茶杯,语气很平,“越快越好。你现在不方便回去,需要带什么东西,告诉我,我让人去取。”
魏平没有接话。
他手里还攥着一些东西。
这些年他跟着秦洛川,经手的事不少,留的底也不少。
那些东西是他最后的筹码。
如果他全部交出去,秦洛川转头就可以把他当弃子扔掉。
只有攥着不放,秦洛川才不得不保他。
“秦董,出国的事,我听您的安排。”魏平斟酌着措辞,“不过有些东西,我得自己带着才放心,就不麻烦您的人了。”
秦洛川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老魏,你跟我这么多年,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魏平也笑了一下,“就是有些东西,自己带着踏实。”
秦洛川没有再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问魏平手头还有多少钱,问他在国外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替魏平考虑,可魏平听得出来,秦洛川在等他自己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绕了半个小时。
秦洛川的话越说越直接,从“你手里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到“你到了国外,这些东西就是废纸”,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魏平始终不接招,嘴上应着“秦董说得对”,可一提到“东西”两个字就绕开。
秦洛川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魏平,语气冷了下来:“老魏,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那些东西,能保你一辈子?”
魏平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秦洛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魏平。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间装修不错的房间里打游戏,旁边放着一杯可乐和一盘水果。
镜头拉远,房间的门开着,门外走廊上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儿子。在英国读大学的儿子。
“你儿子在伦敦的公寓,我让人过去看了看。”秦洛川收回手机,语气很平,“住得不错,就是安保差了点。我的人进去的时候,他连门都没锁。”
魏平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秦洛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洛川把手机放回口袋,“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冒着跟你见面的风险,亲自过来吗?”
魏平沉默了。
他知道,秦洛川是认定他这次肯定完蛋,所以要赶在他被纪委带走之前拿到东西,才会亲自跑过来。
“秦董,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有必要把事情做绝吗?”
“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现在,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保你出国,你儿子继续读书。你不交,你出不了国,你儿子也读不了书。”
“秦洛川!你是什么人,我魏平难道还不清楚?东西我是不可能交的。你只要保我没事,我会把那些秘密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跟你谈条件。”魏平顿了顿,“那些资料,我设置了定时发送,就算你把我困在这儿,时间一到,它们就会自动发送到有关部门的邮箱。”
秦洛川微微眯起眼:“魏平,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
魏平猛地站起来:“你敢动我儿子,大家一起死!”
秦洛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学会咬主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秦洛川抬了抬手,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把魏平按回沙发上。
魏平挣扎了两下,可那两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动不了。
“我再问你一次。”秦洛川看着他,“东西在哪?”
魏平咬着牙,没有说话。
秦洛川站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让他开口。”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魏平、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魏平面前。
魏平看着那根短棍,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短棍落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