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今晚跟同事们聚会，多喝了点酒，此刻有点微醺的感觉。
程实，就是单位里想追她的那个业务骨干，今晚正式跟她表白了。
他说得很诚恳，说自己从她进单位第一天就喜欢她，说希望能和她一直走下去。
张瑶早知道程实的心意。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让她考虑一下。
程实确实不错。有编制，业务能力强，在单位里人缘也好。长相虽然不算帅，但也还过得去。
可是，她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感觉就像是一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
以前她和周牧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欢笑，有争吵，可那种情绪波动来得真真切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宛如一潭死水。
聚会结束，程实想送她回去。她婉拒了，说自己想散散步。程实没勉强，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目送她离开。
张瑶一个人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酒意散了一些，但脑子里的混乱没有散。
她知道自己这样就属于既要又要，可如果她不是既要又要，她又何必跟相恋多年的周牧分手呢？
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走。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眼前已是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区。
她和周牧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盏路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瑶的脚步在离小区入口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她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回去。可她今天喝了酒，理智的决定并不作数。
她忽然回忆起前两次和周牧的意外相遇。
第一次是在酒吧，周牧身边坐着一个成熟精致，走路都带风的女人。
第二次是在餐厅，他们大学商学院第一美女孙雨薇用纸巾给周牧擦嘴角。
每次回想起那一幕，她都觉得很不舒服。
张瑶望着小区方向犹豫了几秒，然后做了个决定。
她要进去，她要去301，找周牧问个明白。
就在张瑶刚下定决心的时候，一辆保时捷911停在前方的路边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是周牧。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浅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去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种阳光和自信，比大学时候还要更盛。
然后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女生从车里出来。
那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白得发光，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肩上挎着一只爱马仕康康包。
她不仅长得漂亮、精致，而且整个人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明亮和自信。
那女生下车后，很自然地把手伸进周牧的臂弯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仰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周牧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他们两人一起走进小区。
张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刻，她脑子里不是伤心、不是后悔、不是嫉妒……而是被无数个问号填满。
就这样呆愣了约莫一分钟后，她的目光移向那辆保时捷911，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别人她不知道，可孙雨薇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那是个眼高于顶，又毫不掩饰地拜金女。
她只跟富二代玩，对普通男生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
那天在餐厅，她为什么会那么殷勤地给周牧夹菜、擦嘴角？
答案只有一个：周牧有钱，而且不是一点小钱，是能让孙雨薇那种女人主动贴上去的钱。
张瑶跟周牧在一起三年，两人认识的时间更久。
她觉得自己很了解周牧的情况。
他不是屌丝，但也绝不是富二代。他家的情况，大概也就中产水平。
可现在她看到的这些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周牧一直在考验她？
一阵凉风吹过，张瑶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租住公寓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瘫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夜景模糊成一片。
她拿出手机，上面有程实给她发来的几条消息。
她扫了一眼，没有回，然后拨出宁柠的电话。
“喂？瑶瑶？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我今天又看到他了。”张瑶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到周牧？”
“嗯。”张瑶盯着天花板，“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看起来比我们小好几岁，特别漂亮。”
宁柠没有出声，她知道张瑶有很多话想说。
“你知道吗，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三次遇到他了。第一次在酒吧，第二次在餐厅。今天是我主动过去找他，本来想找他问点事。”
“他开了一辆保时捷911，身边那个女生穿香奈儿，背爱马仕。”
宁柠轻声问道：“你之前不知道他有钱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我只知道他在很努力地赚钱，但收入永远入不敷出……”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他现在会变成这样。”
宁柠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
张瑶看到周牧的保时捷就已经破防，若是让她知道周牧买了将近两亿的河鸣九里房子，她会怎么样？
电话里一阵沉默后，张瑶突然说起另一件事。
“程实今天跟我表白了。”
“程实？你单位那个男的？”
“嗯。”张瑶把今晚聚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程实有编制，在单位的人缘也好，可我看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跟我说那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周牧。”
“所以……你就跑去找周牧？”
“我……我只是想去找他问清楚一些事，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有女朋友了。”
宁柠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轻声道：
“瑶瑶，早点睡吧。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不能回头了。”
张瑶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那间出租房，想起那些他等她回家的黄昏，想起那些她埋头刷题时他轻手轻脚关掉电视的深夜。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