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县以西的黄河沿岸,一边是奔腾的黄河,一边是连绵的大山,山脚下是各种粗制滥造的营地。
清河军的营地位于黄河上游,一层木栅栏围着,还建了个哨塔。清晨的阳光下,清河军营地的大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仓,赶紧给老子把人交出来!”一个黑脸络腮胡的大汉提着个斧子站在那大喊。
两个守门的清河军士兵身着皮甲,眼神坚毅,半举着长枪严阵以待,没有理会这个络腮胡大汉。
“周仓,老子兄弟不就拉个屎吗?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老子拉屎放屁,至于把老子的人给扣了,赶紧放人。”络腮胡大汉见没人理他,继续在那喊。
随着大汉的呼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各个义军首领也派人来打听情况,还有几个就地一坐,等着看热闹。
李义走出营寨,看了看门口乌泱泱围着的几百号人,眉头皱起,心中一阵痛骂!他也是义军出身,但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义军也是头一次见,叫他们乌合之众都是抬举了,纯粹一帮土匪加流民的集合体。
昨夜有几个家伙跑到清河军的打水处拉屎,这可把打水的士兵气得够呛,当场就给抓了,现在还在营地的旗杆上吊着。
“你是谁?”李义眯着眼睛看着领头的络腮胡。
“老子李二牛,伏牛山大当家。”
“原来你就是李二牛啊!”李义自然知道清河军和李二牛的矛盾,正准备喊人把这家伙拿下,陕州义军盟主董振就来了。
“李二牛,你为何围堵兄弟营寨?”董振一来就拉着李二牛质问,尽显盟主的威仪。
“董盟主,俺就是气不过,这帮清河寨的家伙抓了我的人。”他现在是完全不提自己人违反军纪的事了。
董振转头看向清河寨领头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将军,您为何在此!”
这事就是董振策划的,目的很简单,一来削一下周仓的威望,稳固一下自己在义军中的地位,二来就是让这李二牛出口气。见原商州知州邵隆手下副将李义在此,他知道今日之事估计得无疾而终。
“董巡检,好大的威风啊!这山匪围堵我军营寨是不是你指使的?”李义很直接,对于这个在邵隆底下连名号都没有的董振,他也不需要卖什么面子。
“哪有的事!某只是见事情闹大,特地来斡旋一下。”董振现在是满头汗,曾经在邵隆手下,李义可是不拿正眼看他的。
李义见董振这样,也懒得继续废话:“来人,将那几个家伙放下来,扔出营地。”
“诺!”几个士兵听到命令,应诺回了营地,不一会,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被扔出了营地。
“董巡检,你也在行伍待过,应该明白什么是军令!行军扎营,污染水源是什么罪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我见他们不是清河军之人,从轻发落。走吧!”李义说完,就不管门口众人,自顾地回了营地。
董振脸色很难看,脸上火辣辣的,阴翳地看了一眼清河军营地,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二牛,转身就走。
另一边,灵宝县城外,两队骑士正在互相追逐。
“将军,这帮金军骑兵有点嚣张啊!要不要回头弄死他们?”杨志骑在马上,对着旁边的周仓说。
“等等,把他们引远一点。前面二里处,我掉头攻击,你带人绕后,一个都别放跑。”周仓吩咐道,接着补了一句,“别又给我搞出什么轻骑冲锋的事来。”
杨志抱拳应诺。
半刻钟后,周仓不跑了,转身勒马立在原地,就这么等着十来个金军骑士,杨志带人继续前行,准备利用地形遮掩绕后。
“跑啊!怎么不跑了?兄弟们,拿下这帮逆贼。”领头的金军骑士大喝。
周仓眉头紧皱,这和他想的不一样,追来的并不是金人,而是纯粹的汉人,一口河南话是字正腔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汉军谋克?
管他是女真人还是汉人,见杨志他们已经走远,周仓不再犹豫,提起长槊就开始冲锋。
金军骑士见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发起冲锋,大怒,纷纷提枪向周仓冲来。
一个回合,周仓用长槊刺死一个金兵,手臂夹住了一个不知死活、企图将自己掳下马的金人骑士。要说这家伙胆肥呢,仗着自己有几斤肥肉,企图将周仓拉下马活捉,反而被周仓夹住脖子,从马上提溜了下来。
“好汉饶命!”这死胖子被勒住脖子,艰难地从嘴里吐出求饶的声音。
要不要留活口呢?这家伙看起来像个官,应该能问出不少完颜塑大军的消息吧!
不待周仓继续思考,剩余的金军骑兵见旗头被抓,调转马头,发疯似的向周仓杀来。金军有个连坐制度,“旗头死,从不生还,还者并斩”,这15人的旗头现在被周仓俘虏,底下的士兵要是跑了,回去都得死。
周仓感叹一句:真是可爱的连坐制度。他还怕这帮家伙逃跑呢?没想到把首领一抓,就都眼巴巴地跑来送死。
周仓将死胖子往马上一拉,死死地摁在身前,等着他的小弟上门。
一场恶战不提,待杨志他们绕后回来,发现战场只剩两个活人,周仓和金人的死胖子旗头。
“呸呸呸!”周仓灌了一口水,又吐了出来,带出一口鲜红的血。
这帮金人在被周仓连杀了五人后,知道打不过,便开始掏弓搭箭,又不敢对准人,怕射死前排的死胖子。于是对准了枣红马,可怜的枣红马身中数十箭,不甘倒下,把周仓摔了个大马趴。
周仓见陪伴自己的枣红马死亡,大怒,一脚踩着死胖子旗头,避免旗头被金兵抢走,随后双手持长槊,力战不退,将一个个金兵骑兵挑落马下。
一战打完,死胖子被踩得就剩最后一口气,周仓也身中数枪。
见杨志他们过来,周仓让杨志绑好金人旗头,收拢四散的马匹和武器。自己提起铲子,亲自去挖了个坑,埋了陪伴一路的枣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