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刻意换了一身素色布衣,敛去周身锋芒,低调出门。
银子乖巧窝在秦灵肩头,蓬松的小身子蜷成一团。
九鸮依旧懒得动弹,死活不愿离开温热的蛋窝,被赵北年催促好几次,才不情不愿地找了块软棉铺在窝里,堪堪护住彩蛋,耷拉着羽翼跟在身后,半点不恋外界热闹。
一路走出清幽竹林,踏入百兽都城内。
百兽都不愧是一方巨城,街道宽阔纵横,楼阁林立,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随处可见各式魂兽相随,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今日城中人流格外汹涌,比往日足足多出数倍,街头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处处透着热闹躁动。
“怎么这么多人啊?”秦灵怕被拥挤的人群冲散,下意识紧攥住赵北年的手,微微贴近他身侧。
赵北年素来不喜密集人潮,眉头微蹙,抬手将他护在身内,隔开周遭拥挤人流,淡淡猜测:“不清楚,许是城中出了上品魂兽,引来各方修士聚集。”
二人顺着人潮,缓步走向城中最负盛名的百宝阁。
百宝阁居于都城最繁华地段,楼宇高耸飞檐,气派恢弘,是整座百兽都规模最大、品类最全的修炼商行。
灵植良种、培育灵土、淬体灵液、炼器主材、高阶魂石、魂宠辅材,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两人缓步踏入大堂。
阁内客流不息、喧闹有序,柜台分区明确,贵客、散客、高阶修士各有区域。
他们此行目的简单纯粹。
小院灵植日渐繁茂,福禄催生灵田速度极快,急需一批高阶育田灵粉、固根灵水、珍稀灵植种子;
另外日常修炼、银子与九鸮进阶,也需要一批温和精纯的药剂。
二人穿着一身朴素布衣,无华服玉佩,无宗门徽记,看着就像寻常乡下修士。
大堂侍者目光扫过两人,眼底当即掠过一丝轻慢,懒得上前接待,只远远站着招待几名衣着华贵、佩戴宝玉的修士。
百宝阁规矩势利,由来已久。
对上流权贵、异族客商、言语恭敬、细语伺候,甚至主动上前推介高阶珍宝、双语客套。
对布衣散客,向来冷淡敷衍、爱搭不理,连基本招待都懒得给。
秦灵从未受过这种冷眼,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唤人。
赵北年按住他手腕,轻轻摇头,示意无妨,自己带着秦灵走到灵植区,低头静静挑选。
他熟稔挑出几样最顶尖的稀缺品类:三阶沃土灵粉、百年固根灵露、数种稀有高产灵种,还有几瓶适配魂宠温养血脉的精纯灵液。
满满一堆耗材堆在柜台前,分量十足。
良久,才有一名年轻侍者慢悠悠踱步过来,眼皮抬都不抬,语气敷衍又不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你们挑这么多?看得懂价吗?
这些都是高阶灵材,不是街边碎石头,布衣散客买不起就别乱碰,弄坏了赔不起。”
他说话语气阴阳怪气,对待锦衣贵客是温声细语,对待他们二人,字字夹枪带棒。
秦灵瞬间气闷,眼底染上愠色。
赵北年神色平静,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只淡淡抬眼:“结账。”
侍者嗤笑一声,随手扒拉了一下台面灵材,语气更加轻蔑:“一共两万八千零三十中品魂石,就算你们一个整数好了。
我劝你们掂量掂量身家,别打肿脸充胖子,百宝阁概不赊账,也不接受零碎下品魂石凑数。”
(注:下品魂石与中品魂石1:10汇聚,向下兑换。中品与上品也是如此。)
在他眼里,两个穿布衣的异乡修士,能拿出几百中品魂石就顶天了,两万八,在他看来纯属痴人说梦。
赵北年懒得废话,指尖微翻。
赵北年拿出储物袋,笑的特别蔫坏儿的一挥手。
哗啦啦的一堆魂石掉了一地,堆成了一个小山一样。
赵北年挑眉看着对面的侍者:“数吧,我也记不得这些是多少了,数一下看看够不够?”
附近的客人纷纷侧目,看向这边的动静。
侍者先是震惊,然后就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憋红了脸。
这么多魂石数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秦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瞬间觉得解气了。
“让他狗眼看人低,哼!”
正常结算数额大的情况,完全可以用神识扫一下储物袋即可。
可赵北年把魂石丢在地上,魂石上的魂力会阻碍神识扫荡,就只能一颗一颗的数了。
赵家百年积累、历代珍藏、全部家底、无数高阶魂石、珍稀秘宝、传世资源,早在他离开赵祖父那一日,都被祖父给了他一人。
如今全数归于赵北年一人掌控。
虽说他不算富有,可比起普通人而言,他也是很有钱的。
侍者脸色惨白,方才的傲慢势利荡然无存,躬身垂首,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小人失礼!贵客恕罪!!”
赵北年神色淡漠,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
他护着身侧的秦灵,语气平静无波:
“数钱,然后打包吧,没关系,你会为你的无礼付出劳动的。我付钱你出力,这很公平,慢慢数,我不急。”
方才看人下菜、区别对待的势利嘴脸,此刻彻底消失无踪。
侍者不敢多言半句,手脚慌乱又恭敬,亲自小心翼翼清点、打包、封存,全程大气不敢喘一口。
旁人锦衣贵客闻声侧目,都对这个侍者投去鄙夷的目光。
区区一个侍者,真当百宝阁是他自己的了。自己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呢?居然还敢瞧不起别人。
不少散客看的心里暗爽,这群侍者瞧不起人的德性,他们都是忍着的。
没办法,谁让百宝阁物全价廉呢。
秦灵看着侍者撅着屁股一个个的捡魂石这一幕,眼底微微弯起笑意,悄悄捏了捏赵北年的手心。
别人以为他们落魄飘零、一无所有。
唯有他知道,他身边这个人,看似平淡,实则手握一整个老牌世家的百年积蓄,深藏山河富贵,底蕴深不可测。
看着满地魂石,他忽然想起秦家曾经也珍宝满库的风光无限。
秦灵一想到自己祖父,就心涌恨意。
家族中不知道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把秦家卖了,家里的宝库被人偷窃一空。
祖父在鼎阳楼买的东西,只交了定金,他一死,家中又没有钱付款,他们所有人才被卖的卖,打杀的打杀。
秦灵自知无力回天,当时心灰意冷的,只想与人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若不是遇到赵北年,他的人生又该是另一番景象吧。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两只丧家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