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落下。
第一支扎进仓檐。
第二支钉上湿麻袋。
第三支射向粮垛。
早有一道人影跃上屋顶。
赵云长枪横扫。
枪缨卷住两支火箭。
反手掷回土坡。
其余火箭落在仓前。
没有燃起。
五证仓外的地面。
早被退卒泼满泥浆。
昨夜防粮火的旧法。
今日挡住了第二场火。
颜良上马提刀。
“袁军随我拿人！”
三百骑第一次不是冲仓。
而是冲向放箭者。
土坡后只有五十余名黑衣弩手。
他们见颜良调头。
立刻分散逃走。
可清河百姓早已熟悉废渠。
有人敲七升斗。
西路堵。
有人敲十升斗。
东渠放水。
有人敲十二升斗。
青篷车横上南道。
粮斗声比战鼓更快。
五十余人逃出不到两里。
便被堵在一片灌田中。
颜良亲手抓住领头者。
从他怀中搜出两块腰牌。
一块刻“许”。
一块没有字。
与高唐私军一模一样。
州府使者瘫坐在地。
“许先生说。”
“烧了仓。”
“便算刘策护粮不力。”
“杀了降卒。”
“便没有私军证据。”
“若颜将军与赵云交战。”
“最好……”
颜良的眼神像刀。
“最好什么？”
“最好两败俱伤。”
四周彻底安静。
许攸不是只想灭口。
还想借刘策的手削弱颜良。
袁绍刚入冀州。
新旧势力都在抢位置。
有人抢印。
有人抢粮。
有人已经开始抢将军的命。
颜良一刀劈碎无字腰牌。
“人我带回邺城。”
“主公面前。”
“我会亲自问。”
刘策没有拦。
“削籍令呢？”
颜良看向被撕成两段的假令。
“此令非主公亲发。”
“不作数。”
“若明日袁绍亲自补一张呢？”
颜良沉默。
他能斩假使者。
不能替袁绍答。
沮授走到人证簿前。
七千余户。
已经录下一千三百六十二人。
只要天亮。
消息传开。
袁绍便面临两个选择。
承认人证簿。
等于承认五证仓有资格记人。
不承认。
那三百袁军亲手补下的死者姓名。
也要一并抹去。
颜良带兵离开前。
把自己的军粮签留给了退卒。
“少二升八合。”
“替我记在第二册。”
退卒问：
“记谁欠的？”
颜良看了一眼邺城方向。
“先记州府。”
三百骑押着使者和弩手离去。
没有带走沮授。
也没有带走一袋粮。
当夜。
剩下四辆青篷车陆续回营。
第十辆来自赵国。
木签正面十六刻。
第十一辆来自中山。
带回四把新钥匙。
第十二辆来自常山。
车上没有钥匙。
却坐着五名县仓斗吏。
他们不辞官。
只要求今后每次开仓。
由五户百姓当面验斗。
最后一辆来自巨鹿。
赶车人身中一箭。
怀中木签却没有丢。
正面二十三刻。
背面一刻。
那一处仍用七升斗的县仓。
名字被刻得最深。
甄宓把十三块木签并在一起。
总计三十七处。
不多一处。
不少一处。
沮授白日说。
九郡至少要三十七座五证仓。
如今只有十一座真正建成。
其余二十六处。
有的只换了足斗。
有的只立了领粮回单。
有的只敢让五户百姓验仓。
没有任何一处完全相同。
却都做了同一件事。
把粮从一枚官印下面。
挪到几双互相看着的眼睛中间。
子时。
三十七处同时在木签上补刻。
一横代表入仓。
一竖代表出仓。
一点代表见证户。
刻法很简单。
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消息通过夜行车、渡船与村路传回高唐。
系统金光终于完整展开。
【三十七处仓规开始运行。】
【其中二十六处未见宿主。】
【其中三十一处未见沮授。】
【其中三十七处均无州牧官印。】
【招揽条件完成：让沮授看见规则可以先于主人运行。】
【一流谋臣沮授可招揽。】
刘策没有立刻开口。
沮授站在三十七块木签前。
把最后十封谏书逐一展开。
没有烧。
也没有收回匣中。
他让人全部钉到仓外长墙。
“过去。”
“我以为谏书写得对。”
“主人便会改。”
“后来才知。”
“主人若不想改。”
“再对的字也是废纸。”
“刘太守。”
“你今日没有把仓收为己有。”
“也没有让我替你写一封讨袁檄文。”
“为什么？”
刘策道：
“我若只想多十五万石。”
“抢走便是。”
“可天下粮仓有千万座。”
“我不可能每一座都站在门口。”
“人也一样。”
“我若只要人人跪我。”
“他们背过身。”
“照样用七升斗。”
沮授问：
“若有一日。”
“规则挡了你的路呢？”
“先看路错。”
“还是规则错。”
“若是你错？”
“改。”
“若你不肯改？”
刘策指向墙上公开的谏书。
“那就贴出来。”
“让天下人逼我改。”
这句话很轻。
却比一句永不犯错更重。
沮授整理衣冠。
第一次向刘策行了完整臣礼。
“广平沮授。”
“愿为主公治仓、治军、治郡。”
“但不替主公把错写成对。”
刘策伸手扶起他。
“我要的就是敢写错的人。”
系统提示轰然亮起。
【一流谋臣沮授正式归心。】
【当前忠诚：七十。】
【获得特性：监军筹策。】
【获得特性：冀州地脉。】
【冀州争霸度提升。】
【解锁任务：三十七仓围邺。】
奖励不是兵。
也不是粮。
而是一幅不断亮起的冀州粮道图。
三十七个光点。
从九郡向邺城延伸。
沮授也在同一刻铺开地图。
“袁绍下一步。”
“一定会下真正的九郡粮权令。”
“三十七座仓守不住所有粮。”
“所以我们不守。”
赵云问：
“那做什么？”
沮授拿起三十七块木签。
一块块翻转。
让刻着出仓数的一面朝上。
“让九郡所有粮车。”
“都去邺城。”
甄宓眼神一动。
“袁绍要粮。”
“我们便送？”
“送。”
“但每车由五证人押送。”
“每袋挂领粮欠券。”
“每只斗刻少掉的升数。”
“三十七座仓的账。”
“一起送到州牧府门前。”
刘策看着地图上那座邺城。
笑了。
袁绍想用一枚印收九郡粮权。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
他要收的究竟是粮。
还是九郡百姓欠了多年的账。
“传令。”
“三十七仓同时起车。”
“下一站。”
“回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