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陈钢把项目编号局部复印件和赵为民出具的登记回执收进文件夹,推着二手烤肠车回到王府井。
摊车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擦净烤肠机,检查电源和备料,又将原料批次、检测记录放进透明文件夹。
价格牌摆到摊前,五元一根,加辣不加价。
顾长山洗过手,接过菜刀切葱花。
段云衡和贺魁先后到摊位前取号,随后自觉退到队伍末尾。
贺魁把手机日历点开给陈钢看,许闻舟安排的复诊日期已经记好。
“手腕还疼吗?”
“活动时有点。”
“按计划复诊。疼痛减轻,也别自己加训练。”
贺魁收起手机:
“许医生也这么交代。”
段云衡把取餐牌放进掌心:
“我这几天停了对抗练习,等复查结果出来再恢复。”
“照医嘱办。”
陈钢夹起烤肠翻面:
“别拿练功当检查报告。”
顾长山把切好的葱花装进盒子,抬手示意两人往后站些,给取餐的人留出位置。
几名熟客从摊边经过,谈起杨家送去登记的海外投资材料。
其中一人说文件上有伊甸园集团的标识,转头问陈钢,古武圈背后的跨国资本是不是已经查清了。
陈钢把检测资料往桌面正中挪了挪。
“食品批次和检测记录在这里。其他材料已经交给赵为民登记,具体情况等核验结果。”
“那张纸上涂黑的编号呢?”
“目前无法确认。”
“你都看过了,还不知道?”
“看过不等于查明。”
陈钢把夹子合上:
“我不替调查部门下结论。”
那人还要追问,陈钢已经转身招呼队伍里的老人先取餐。
顾长山接过烤肠,递上纸袋,又把队伍后面的取餐牌摆正。
老黑带两名队员守在摊位外缘。
盲道、消防通道和附近商户门口都留出空位。
队员没有拦人拍摄,也没有查看路人的手机。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对着透明文件夹拍了几次。
老黑走过去,抬手指了指文件夹。
“这里有经营记录和登记信息,拍摄传播前先确认内容。”
年轻人看了看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
老黑退回原位,队员继续留意人行通道,没有人围上去。
顾长山把葱花盒挪到取餐台内侧,问陈钢要不要把检测资料也收起来。
“公开展示的食品资料不用收。”
陈钢指了指登记回执所在的文件夹:
“案件材料和私人信息收好就行,摊子照常做生意。”
他重新摆正检测记录,确认桌面上没有杨家文件,也没有患者病历。
队伍很快恢复秩序,顾客扫码付款,拿了烤肠便离开。
卖出第一批烤肠后,陈钢问一名熟客要不要加辣。
对方抬手揉了揉指尖,手指活动几下仍不灵活。
“手指麻了几天?”
“昨晚才开始。”
“尽早去正规医院检查,别拿烤肠顶检查。”
熟客皱起眉:
“你卖肠就卖肠,别总管闲事。”
“行,扫码。”
熟客付了钱,拿着烤肠走开。
陈钢没有追上去解释。
系统没有结算医德值,他抽出下一根烤肠放上烤架。
上午,杨开国带着补充资料清单、四大家族风险核查会参会名单、会议时间和档案借阅记录来到临时资料核验室。
赵为民与吴国栋在场接收,几名工作人员负责清点登记。
杨开国把材料放到桌上,逐项说明文件的来源、现有保管记录,以及仍缺少的逐页交接信息。
“参会名单只能证明哪些人参加过会议,不能证明每个人都看过这份原件。借阅表记了整袋资料的出入,没有逐页核验。”
赵为民让工作人员核对页数、签名和封存编号,将参会名单、借阅表、海外投资资料分开登记。
“每种材料单独列项。来源、经手人、保管经过,能查到的写清楚,缺的也标出来。”
工作人员照要求填写清单。
赵为民逐页核对后,示意他们将文件分别封存。
“长寿基金合同、补剂检测报告、健康资料授权、交接单,继续单独归档。杨家成员的病历留在医疗档案,不附进资本核查材料。”
林清寒检查登记目录,将合作机构名称、服务描述和合同主体分栏摘录。
“名称接近,不代表是同一个项目。授权范围也要单独核对。”
杨开国表示,四大家族会配合调取会议记录和经手人信息,不会对外发布未经确认的说法。
赵为民在接收清单末页签名,要求工作人员保留原件,复核完成前不向无关人员展示。
陈钢没有到核验室参与清点。
他从林清寒发来的消息里得知材料已登记,随后继续守着摊位,没有打电话追问核验内容。
午间,赵为民来到王府井。
他按取餐顺序排在队伍后面。
有人认出他,抬手招呼他先拿烤肠,赵为民摆了摆手,留在原位等候。
轮到他时,陈钢问:
“几根?”
“一根,不加辣。”
陈钢收下五元钱,把烤肠递过去。
赵为民拿到摊边吃完,才向陈钢说明,杨家补交的材料已完成登记,后续会按资料来源分别核验。
陈钢问:
“我留的编号复印件还要补交吗?”
“暂时不用。等核查人员提出书面要求,再按清单移交。别让同一份材料在几个渠道来回流转。”
“明白。”
赵为民没有在摊前谈更多调查内容,临走时又提醒陈钢保存好经营资料,不要留存未经授权的患者信息,也别把外界的提问当作调查结论。
他离开后,几名路人拿着手机上的网帖来到摊前。
帖子声称杨家材料已经证明伊甸园集团操纵古武圈,还将被涂黑的编号称为“病毒项目代号”。
陈钢看完截图,没有转发,也没有让老黑去找发帖人。
“帖子没展示原件、封存编号,也没有核验结果。”
他说:
“不要把患者健康资料和未经确认的传言混在一起。”
一名路人问:
“你这么谨慎,是替谁说话?”
“没证据就不定罪,哪一方都一样。”
顾长山把烤肠翻了个面,继续整理取餐牌。
路人收起手机,队伍里有人催着往前挪,摊位又忙起来。
林清寒把网帖截图留档,随后将赵为民的核查进度转告陈钢。
杨家补充资料已经按清单接收,后续会追查经手人员和资料流转情况。
她在消息末尾提醒陈钢,继续保存原料批次、检测记录和营业信息,不需要为了应付传言公开患者资料。
陈钢回了句收到,照常收款、制作、交货。
傍晚,顾长山收好葱花盒,段云衡和贺魁带着复诊安排离开。
老黑检查摊位周边通道,确认取餐区域没有被围观人群堵住。
一名常来买肠的老人站到桌前,问陈钢是不是要搬走。
“还在这儿卖,五块一根。”
老人看了眼手机上的网帖:
“网上说跨国资本盯上你了,真的假的?”
“我没收到能核实的正式通知。流言不算通知。”
“那你夜里收摊早点回去。”
陈钢把两根烤肠递给她:
“先拿好,路上别边走边吃。”
老人扫码付款,提着纸袋离开。
陈钢转身照应下一位顾客,没有把这句关心当作调查信号。
夜间,伊甸园集团总部收到一份关于陈钢的完整简报。
简报记录了陈钢在王府井的经营情况、低价药膳食品的公开特点、与赵为民和林清寒的工作联系,也列入四大家族提交海外医疗投资材料的时间,以及“长寿基金”相关线索进入核验程序的情况。
其中一页特别注明,杨家材料上的伊甸园标识和涂黑编号尚未核实,现有信息不足以确认具体项目及相关责任。
简报整理人员将陈钢列入持续关注对象,随后把文件送入集团决策层的资料夹。
王府井摊前,林清寒收到一条未署名的转发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集团总部已收到关于王府井摊主的完整简报。
她截下消息,没有继续转发,随后将截图留存。
陈钢看过屏幕,没判断消息从哪里传来,只提醒林清寒先核实来源。
他把当日进货凭证、检测记录和营业说明放回文件夹,又确认赵为民出具的登记回执仍在原处。
陈钢收好登记回执,重新站回烤肠机前,继续翻动烤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