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把清单合上,示意杨肃不要碰资料袋。
“先封存。”
“检验要走程序,杨家别自行处理原件。”
杨肃收回手,按赵为民的要求在记录上补了一行:编号涂黑的时间与经手人待核。
陈钢看过封存编号,收起自己的诊疗记录本。
杨镇岳的复诊安排已经排好,补交材料也已登记,他没再留在核验室。
第一百六十九日傍晚,他回到王府井。
把二手推车停回熟悉的位置,擦净烤肠机,逐根检查备料。
街边屏幕正轮播听证会后的新闻。
几个路人认出他,围到摊前问回春肠是不是真的能治癌。
陈钢夹起烤肠翻面。
“辅助调理食品。”
“该检查检查,该治疗治疗。五块一根,加辣不加价。”
有人追问:
“那吃了能不能把医院的药停了?”
陈钢把烤肠装进纸袋。
“不能。”
“这句话免费,再问就得排队买肠。”
顾长山已经换下练功服,洗净双手后站在摊边切葱花。
他按陈钢交代的分量装盒,动作比头几天利落不少。
一名围观者认出他,挤到队伍前面。
“顾掌门,您在这儿,能不能让我先买?我就拿一根。”
顾长山把取餐牌递还给他,抬手指向队尾。
“摊前不分门派。先来后到。”
那人看了看顾长山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队尾,默默走了过去。
段云衡与贺魁一前一后抵达。
他们先把赔偿凭据交给上次受惊扰的商户,再各自取号排队。
贺魁手腕还在复健,许闻舟写下的检查时间与复诊安排放在随身卡片里。
段云衡依照医嘱调整训练,没再拿饮食调理当作练功捷径。
陈钢看了一眼两人的安排。
“检查按时做。感觉好转,也别自己恢复对抗训练。”
贺魁把卡片收好:
“许医生也这么说。”
段云衡问:
“许医生说了你就听?”
贺魁答:
“我上回不听,手腕差点连筷子都握不住。”
“那你这次倒是开窍了。”
“你要是再让我让位,我还能更开窍。”
陈钢把两份烤肠递过去:
“少聊两句,拿好,别把队伍堵住。”
附近摊贩瞧着两位宗师安静等号,谈起几天前的争执。
顾长山低头翻着烤肠,提醒围观者让出行人通道,没有摆掌门架子。
老黑带两名护卫队员守在摊位外围,盲道与消防通道都留得完整。
队员只做引导,不拦拍摄,也不与围观者冲突。
陈钢发现队伍里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杨家方向。
他便让老黑提醒对方,不要拍患者资料,也别把未经核实的海外投资文件发上网络。
老黑走过去说明情况,队员没有查看或扣留那人的设备。
那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将镜头转回摊位。
摊前的队伍继续向前。
陈钢把一根烤肠递给刚下夜班的护工。
“钱扫过了。”
护工晃了晃手机。
“趁热吃。后面还有人等。”
顾长山见陈钢忙得顾不上喝水,递来保温杯。
陈钢接过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回摊车侧面。
“你这杯子保温挺久。”
顾长山答:
“我练功时用的。”
“那你切葱花也算训练。”
顾长山把刀放回砧板:
“我明天开始练左手。”
杨镇岳按计划到杨家医疗团队复诊。
许闻舟带着完整观察记录,杨开国与杨肃陪同完成检查。
陈钢没有留在诊室主持复诊。
许闻舟问到此前的病程,陈钢只核对自己记录的处置时间与症状变化,随后将后续判断交给负责随访的医生。
检查结果显示,杨镇岳当前状态稳定,仍需休养、监测,再逐步恢复日常活动。
医疗团队暂不建议他重新闭关练功。
杨镇岳看过复诊安排,没有要求缩短观察时间。
许闻舟把复诊结论、用药清单和后续监测项目写入病历,请他逐项确认。
翻到训练记录时,杨镇岳停在一处空白上。
“上次闭关多长时间,我没记。”
杨肃把新表格放到桌上:
“以后照实记。不记清楚,许医生没法对照症状。”
杨镇岳点头:
“这个规矩我认。”
杨肃将训练记录表交给许闻舟,说明杨家以后先记录症状、评估风险,再根据检查结果安排训练。
复诊结束后,杨镇岳把整理好的观察记录交给陈钢复核。
记录列有症状发生时间、停止训练日期、补剂停用时间、睡眠变化和检查结果。
未记录的项目也注明空缺,没有事后补写。
陈钢逐页核对,在一处时间旁停下。
“这里比旧记录早半小时。”
许闻舟调出原始监测表,核实转抄时漏掉了半小时。
杨肃保留原记录,按流程更正,并注明修改时间与经手人。
杨镇岳在随访表上补了一句,病情变化需要结合多项记录观察,后续继续复诊。
林清寒随后核对杨家的档案归类。
确认病历、补剂检测报告、合同授权文件与健康资料交接单各自编号,分别保存。
林清寒对杨开国说:
“复诊稳定,不代表补剂责任已经查清。对外说明要把临床事实与调查进展分开。”
杨开国合上病历夹:
“我会按赵组长的要求配合。复诊资料留在杨家医疗档案里,不附进海外投资材料。”
孙老看完随访表,提醒杨镇岳按时服药、复诊,不要把身体警讯留到下一次闭关再处理。
杨镇岳点头,依许闻舟的建议先缓慢活动,再由家人陪同离开。
陈钢把复诊记录交还杨家随行人员,确认诊疗资料没有混入资本核查材料。
回到王府井时,顾长山还在摊边切葱花。
段云衡与贺魁已经取到烤肠。
两人把包装纸投入垃圾桶,给后面的顾客让出取餐位置。
陈钢继续照旧卖肠,五元一根。
夜色降下来后,赵为民带着吴国栋及暗访组工作人员来到摊边。
杨开国也带着杨家补充材料赶到。
赵为民没有谈未经核实的结论。
只说明“长寿基金”合同、补剂检测报告、健康资料授权与交接记录仍将分别核验。
海外投资资料单独封存。
杨家补交会议记录及档案流转凭证后,调查组将继续追查最初经手人。
杨开国递上四大家族风险核查会的参会名单、会议时间及档案借阅表。
赵为民逐项登记,材料由工作人员保管,没有在摊前展开。
杨肃将资料交接单复印件交给赵为民,原件仍由杨家封存。
双方在清单上写明原件保管地点及后续提供方式。
林清寒确认杨镇岳的复诊档案仍单独存放,没有被拿来证明海外机构的行为。
老黑带队员腾出摊边小桌供工作人员核对清单,材料封存后便收起。
顾长山看见赵为民仍排在顾客队伍后面,主动把取号牌递给前面的老人。
赵为民没有接过牌子插队,按原序排到队尾。
前面的顾客取完餐,他才走到摊前。
陈钢问:
“几根?”
“一根,不加辣。”
陈钢递上烤肠,收下五元钱。
赵为民拿到一旁吃完,才回头与杨开国确认材料补交时间。
吴国栋则向陈钢说明,调查组会核查健康资料的保存位置、使用范围及相关合作机构。
吴国栋补充:
“项目编号只能沿流转记录查,现在还不能推断被涂黑的内容。”
陈钢点头:
“我只提供亲历情况,不在网上猜,也不拿个人记忆代替材料。”
孙老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回桌上。
“该查的按程序查。患者该复诊,摊子也照常开。”
杨开国将补充材料清单交给赵为民,说明杨家只提交已经登记的内容,不会对外发布未经确认的指控。
赵为民收好清单,表示后续发现新的经手信息,会再与杨家联系。
众人离开后,陈钢打开随身文件夹。
确认里面只有获准留存的项目编号局部复印件和现场登记回执。
没有患者病历,也没有未经授权的合同原件。
被涂黑的编号仍看不出内容。
回执上只写着:来源及经手人待核。
他把复印件收好,转身继续翻动烤肠。
顾长山装好葱花。
段云衡与贺魁在队尾重新取号。
老黑守着通道,没让围观人群挤到摊前。
杨镇岳按时复诊,观察记录已经交回。
赵为民带走了杨家补交的调查材料。
王府井的烤肠仍是五元一根,加辣不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