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倾斜。
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滋啦冒起一小股白烟。
沈长渊没有说话。
连一句反驳和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跟一只半截身子入土的蚂蚁讲道理,太掉价。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正对面、还端着青花瓷茶盖摆谱的霍仙姑身上。
四目相对。
沈长渊那双原本黑沉的眸子里,突然发生剧变。
黑色的瞳孔瞬间被一道耀眼的金芒撕裂。
金色的竖瞳,毫无保留地显化出来。
宛如上古真龙睁眼。
霍仙姑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浑浊的眼珠子里,那点自以为是的精明和傲气,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击碎。
“轰——”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整个议事厅的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
以沈长渊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不是杀气。
这是上位血脉对下位生灵的绝对镇压。
是对这天下所有自作聪明者的降维打击。
“嘎吱……嘎嘣!”
新月饭店二楼。那些粗大的红木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断裂声。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玻璃碴子雨点般往下掉。
“啪!”
霍仙姑手里端着的那个名贵青花瓷茶杯。
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气场。
直接在她掌心里炸成了一团白色的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粉,糊了她一手。但她甚至感觉不到烫。
胸口像被一柄千斤重的生铁大锤,结结实实地抡了一记。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霍仙姑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她那双干枯的手拼命想去抓桌子边缘。
但根本抓不住。
庞大的压力直接压断了她的脊梁骨坚持。
“扑通!”
这名在北京城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九门中资历最老的霍家掌权人。
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
重重地跌在木地板上。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
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尿液不受控制地失禁,顺着暗红色的唐装裤腿流在地上。
什么体面,什么倚老卖老,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奶奶!”
站在她身后的霍秀秀吓得尖叫一声。
刚想去扶。
但那股青龙威压同样毫不留情地碾压在她身上。
霍秀秀娇弱的身体猛地一沉。
“扑通。”
跟着跪在霍仙姑旁边,双手死死撑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如纸。
威压还在蔓延。
站在一旁的解雨臣,哪怕他从小习武,下盘极稳。
此刻也觉得肩膀上压了一座大山。
膝盖骨发出脆弱的咔咔声。
解雨臣咬着牙,死死硬挺。
但他只坚持了不到三秒。
“扑通。”
粉色的衬衫被冷汗湿透。他单膝砸在地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张日山本就靠在墙上。
这下直接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埋在胸前。
连新月饭店的当家尹南风,也在门外重新跪了下去。
整个二楼议事厅。
刚才还各自盘算、心怀鬼胎的老九门当家人。
此刻。
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能站直身体。
没有人敢大口喘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沈长渊看着这满地的“权贵”。
眼底的金芒渐渐收敛。
这帮后辈,被安逸的日子养废了。
不仅失去了当年吴老狗、解九爷那股敢拼命的血性,反而学会了在这滩烂泥里争权夺利。
真以为靠着几张嘴皮子,就能在这个世界横行了?
沈长渊右手握住那个只剩下半杯凉茶的粗瓷茶杯。
慢慢抬起。
悬在紫檀木圆桌的上方。
手腕一翻。
“当!”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
成了这死寂全场里唯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