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小哥,你们看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胖子的粗口在巨大的空洞里炸开。
余音撞在石壁上,来回弹射。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空洞中央。
那九条雕刻在岩壁里的石头龙,鳞片粗犷,张着血盆大口。九根水桶粗的生铁链子,死死拉扯着中间那口悬空的青铜巨棺。
吴邪手里的探照灯抖了一下。
光圈跟着晃了晃。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画面,比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地摊小说加起来都要邪门。
那些粗重的铁链长满了铁锈,透着一股穿越百年的死寂。
吴三省从小哥和胖子中间挤了过来。
他刚从水里爬出来,跨栏背心贴在身上。
看清眼前的景象,吴三省两腿一软,后背重重靠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掏烟盒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摸出半根被水泡烂的烟,想塞进嘴里,试了两次都没对准。
最后干脆把烟扔在地上。
用布鞋底碾成一摊碎泥。
“三叔,这……这是战国帛书上画的地方?”
吴邪回过神,转头看向吴三省。声音有些发飘。
吴三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狗屁。”
他声音哑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外面那个所谓的七星鲁王宫,跟这地方比起来,就是个捡破烂的垃圾堆。”
吴三省指着那些铁链和石龙。
“这是上古的风水大阵。有人在借地脉的灵气。”
“能弄出这种手笔的人,要不是疯子,要不就是……活神仙。”
最后三个字,他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胖子缓过劲来,胆子又肥了。
他把工兵铲扛在肩膀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大花衬衫半干不干地黏在肚子上。
“管他什么神仙。这棺材这么大个,里面的明器绝对少不了。”
他抬腿就往祭坛方向走。
吴邪赶紧跟上,用探照灯给胖子照路。
小哥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背后的刀柄上。黑金古刀虽然不再剧烈震颤,但一直发出微弱的嗡鸣。
三人刚走出十几米。
吴三省却没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视线被石壁角落里的一条隐秘甬道吸引了。
甬道口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旁边刻着几个隐蔽的暗号。
那是解连环留下的记号。
吴三省咬了咬牙,看了看往祭坛走去的铁三角。
他把双管猎枪背在身后,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条甬道。
胖子走在最前面。
靴底踩在干涸的岩床上,发出空洞的吧嗒声。
距离青铜巨棺还有不到三十米。
“咔嚓。”
细微的一声脆响,从脚底下传来。
胖子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岩床表面的一条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石头缝里,是不是长红毛了?”
胖子蹲下身,拿工兵铲去拨弄。
铲尖刚碰到那团红色的东西。
“嗖——”
一道红影从缝隙里弹射出来。直接扑向胖子的面门。
胖子反应极快。
脖子猛地往后一仰,手里的工兵铲顺势一挡。
“当!”
一声脆响,几点火星在铲面上迸出。
那团红影撞在铲面上,弹落在地。
吴邪拿探照灯一照。
头皮瞬间炸开了。
那是一只尸鳖。
但比刚才在尸洞里遇到的要大整整一圈。通体呈暗红色,甲壳上长着一层细密的红毛。
锋利的口器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绿色黏液。
刚才那一下撞击,居然在精钢打造的工兵铲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印。
变异尸鳖。
常年生活在龙脉灵气和尸气交汇的地方,壳比铁还硬。
还没等胖子开骂。
脚底下的岩床,突然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咔”声。
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锯木头。
裂缝里、石壁孔洞中。
红色的潮水涌了出来。
成千上万只红毛尸鳖,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往外溢。
眨眼间,就把祭坛周围的地面铺得严严实实。
“跑!”
小哥大吼一声。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吴邪。
退路已经被红色的鳖潮彻底切断。
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甲壳摩擦的声音在地下空洞里汇聚成令人发疯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胖子挥舞着工兵铲,像个发疯的推土机。
“滚开!胖爷我剁了你们!”
一铲子下去,拍碎了两三只。但更多的尸鳖顺着工兵铲的木柄往上爬。
胖子赶紧松手,工兵铲掉进红色的鳖潮里,瞬间被淹没。
吴邪拿着探照灯乱扫,光柱里全是一片红色的汪洋。
几只尸鳖跳起来,咬住了他的裤腿。
锋利的口器直接撕开了牛仔裤,在他小腿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疼得吴邪直抽冷气,一脚把尸鳖踹飞。
三人被逼到了祭坛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底下。
再往后,就是几十米深的地下暗河。
小哥脸色苍白。
他反手拔出黑金古刀。
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暗金色的刀刃上。
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刃往下滴。
就在小哥准备甩血驱虫的瞬间。
头顶的岩壁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咔嚓——”
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压碎了石头。
一滴腥臭粘稠的黑血,从半空中落下来。
吧嗒一下。
刚好滴在吴邪仰起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