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下子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呼吸声。
虎头村本来就是普通乡下村子,村民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日里接触最大的官就是征粮官,最怕的就是官府和衙门沾边。
平日里邻里吵架、打架斗殴,村里人拉上村长自己就能解决。
可一旦扯上县衙、扯上师爷,那就不是小事,那是普通人根本扛不住的大祸。
村民们脸上原本的愤怒,瞬间僵住,慢慢变成忌惮、害怕、忐忑等等情绪。
不少村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出声骂人,也不敢再对视王苟一行人。
就连刚才站出来作证的三个年轻后生,脸色也是一白,下意识低下头,双手攥紧,心里直发慌。
他们不怕跟村里人吵架,不怕邻里议论,可真害怕官府来抓人。
王苟看着全场村民瞬间怂掉的样子,原本气的铁青的脸上,终于透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在村里的面子、和名声都是假的,靠着官府威势压人,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刚才被当众揭穿黑料、身败名裂的屈辱,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林宇,眼神阴毒、刺骨冰冷。
一口气,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好啊!”
“好得很!”
“林宇,你真是好样的!”
他每说一个“好”字,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
全场没人敢插话,没人敢吭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对峙的两人。
王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宇,声音压得极低,却凶狠无比,带着彻骨的杀意,当众放出狠话。
“林宇,你个小杂种!”
“我本以为让你死在山里,就能消停了。没想到你命这么硬,不仅没死成,还敢回村当众断我路子、毁我面子!”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煽动一群乡下泥腿子骂我几句,你就立住道理了?”
王苟冷笑一声,眼神狠戾至极。
“我告诉你,大错特错!”
“你今天毁的不只是我王苟一个人的名声!”
“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的是谁?是白溪县城的师爷!可是衙门里的大人物!”
“我的脸面,就是大人的脸面!你当众抹黑我、污蔑我、拆我的台,就是不给县衙的大人面子!”
“你这不是跟我结仇,你是在跟县衙的大人结仇!”
这话落下,全场村民心脏狠狠一跳,吓得大气不敢出。
躲在后面的林家老两口子更是要吓晕过去了。
王苟继续放狠话,一字一句传遍整个晒谷场。
“林宇,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你敢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你全家覆灭!”
“你不是喜欢出头吗?你不是喜欢装好人博同情吗?”
“那我就让你和你爹娘,你一家老小,通通付出代价!”
“从今天起,你林家所有人,都给我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们区区一户乡下泥腿子,能不能扛得住我背后大人的怒火,能不能扛得住县衙的刀棍!”
“惹了我,毁了我的名声,你们林家,这辈子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这番狠话,直白的不留余地。
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当着全村人的面,砸在了林宇和整个林家人的头上。
全村所有人听得头皮发麻,心底发凉。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恩怨矛盾,这是直接赶尽杀绝、是要灭人全家啊!
二哥林二壮脸色瞬间涨红,往前一步就要开口对峙,却被林宇伸手轻轻按住肩膀,稳稳拦了下来。
林二壮气得怒发冲冠,却只能握紧拳头硬生生忍住。
晒谷场边上,村长的一张老脸也是铁青难看。
刚才村民群情激愤,他本来心气极足,正要顺势带着全村人动手,直接把王苟这群祸害赶出虎头村,永远不许踏足村子半步。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下令、让人动手驱赶的时候。
王苟身后那几个狗腿子突然摆出凶狠架势,还直接搬出师爷、官府的名头压人。
那副随时要动手抓人、秋后算账的凶狠模样,瞬间把村长满腔的火气,硬生生堵了回去。
村长年纪大了,一辈子守着村子、守着村民安稳过日子。
他不怕村里地痞流氓、不怕乡里无赖,可他最怕的就是官府报复、最怕牵连全村。
王苟这群人是彻底的泼皮无赖,背靠县衙师爷,手里有权势、有手段、有官府人脉。
真要是今天把他们打了、强行赶出村子,回头人家随便安一个“聚众抗法、乡野刁民作乱”的罪名,带几个衙役下乡,整个虎头村都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抓几个村民、罚全村粮税、找借口刁难村里农事,遭殃的是几百口的村民。
村长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敢冒这个险。
村长胸口憋得一团怒火无处发泄,嘴唇哆嗦半天,最终硬是没敢吐出一句驱赶的话语。
现场局势瞬间反转!
明明王苟已经身败名裂、恶名坐实。
可他靠着背后的那张虎皮、靠着手里的权势威慑,硬生生压住了整个村子的人。
村民不敢骂了。
村长不敢再继续赶人了。
作证的后生不敢抬头说话了。
村民们都被王苟搬出的师爷和官府,死死压得不敢动弹。
场上只剩下王苟那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林宇。
他看着全场村民畏畏缩缩、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那股憋屈终于顺畅了不少。
他就知道,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
这些乡下人胆子小、怕官府、怕惹事、怕官兵上门。
只要搬出衙门这座靠山,这群泥腿子就是再愤怒,也只能乖乖受着。
王苟微微抬着下巴,语气更加傲慢阴冷。
“怎么?不吵了?不骂我了?”
“刚才不是很能说、很能骂吗?继续啊!”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王苟再次看向林宇,眼神里满是残忍的玩味。
“林宇,看见没?这就是现实!”
“你嘴再能说、道理再多、村里人再同情你都没用!”
“在权势面前,你们所有的道理,都是空谈!”
“今天你赢了场面,输了活路。”
“我名声臭了没关系,我背后有人。”
“你名声再好、再占理,你背后空无一人。”
“接下来,咱们慢慢算这笔账。”
几个狗腿子们见自家苟哥重新压回场面,瞬间也嚣张起来,一个个挺胸抬头,恶狠狠扫视周围村民。
“就是!敢跟苟哥斗,纯属不想活了!”
“乡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活腻歪了!”
“等着瞧,过几天有你们林家哭的时候!”
嚣张的嘲讽、冰冷的威胁,一遍遍回荡在晒谷场上。
全村人低着头、憋着气、满心愤怒却无可奈何。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事没完。
王苟记仇、睚眦必报,还背靠县衙大人物。
林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