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半个月他一心练功养伤,可在这里越是安稳,心里就越惦记着家里。
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二哥会不会急疯,不知道大姐回吴家之后,有没有过的好一点?
不知道爹娘是不是还在担心着自己……
更不知道王苟和那几个家伙,事后还有没有再去找家里的麻烦,有没有为难家里人。
山洞再安稳,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该回去了。
这样想着,林宇收拾了一下东西,把《猛虎桩》的手抄本贴身收好,再把精钢短刃重新别回腰间,用外衫掩盖。
他走到洞口,拨开茂密的藤蔓,看着天空高悬的大太阳。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果断抓住那根救了他的粗老藤蔓。
还好这藤蔓结实牢靠,承着男主的体重一点没松。
林宇手脚并用,借着桩功练出来的稳劲,一步一步踩着崖壁凸起的石头,慢慢往上攀爬。
前世他也曾去过攀岩馆,每次向上看就会心里发虚。
可今天不一样了,林宇自动调整身体腰马扎实,每爬一步都十分稳,保持好自己的重心,半点不虚。
两炷香不到,他终于爬上了跳崖的平台这里。
重新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山林之中的风吹在林宇的脸上,一股久违的山林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视野开阔,阳光十分刺眼,林宇眯着眼睛往虎头村的方向看去。
站在这里,他刚好可以看见虎头村的轮廓。
那熟悉的村落,熟悉的田地,熟悉的炊烟方向。
林宇心里是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是因为自己终于能回家见家人了,忐忑是不知道这半个月,家里到底熬成什么样了。
他不敢耽搁,认准了方向,快步下山,一路朝着虎头村村口走去。
林宇越靠近村子,心里越是七上八下,脚步也慢慢放慢。
可还没等他走进村口,一阵不怎么吉利的敲锣声,先一步飘进了耳朵里。
当当、呜呜、哒哒。
是村里办丧事才会用的锣声,伴着唢呐的悲响,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紧接着,一阵阵妇人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听起来有些熟悉。
林宇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僵住。
谁家死人了?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压低身子,躲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探头往村里方向看。
这一看,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村子西头的空地上,堆了新土,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木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林家三子林宇之位!
林宇沉默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能看见自己的衣冠冢。
这一刻,林宇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多想冲出去大吼一声,我回来了!可是又担心吓到所有人,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指不定以为他诈尸了,还魂了。
所以林宇屏住呼吸,只是躲在树后,静静看着场中的所有人。
今日过来帮忙的村民不少,几乎小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村里的几个老老少少,都围在林宇的坟边上,脸上全是惋惜、可惜的神色。
全场最难受的,还是林家人。
他看见林老爹,背比半个月之前更驼了,两鬓的头发肉眼可见白了一大片,脸上皱纹深得吓人,站在小儿子的坟前,一言不发,眼睛红肿,看着老了十岁都不止。
而老娘赵氏,早就哭哑了嗓子,眼睛红肿不堪,身子虚得厉害,被二嫂钱氏扶着,还在不停抹眼泪,时不时抽噎两声,看着让林宇心里难受极了。
大姐林大花也来了,本来回去医好了二丫她的心情稍稍松快,可得知了小弟失踪的噩耗之后,日日以泪洗面,脸色惨白,整个人看着又瘦了些,一边哭还要一边劝着爹娘,看着格外可怜。
他的二哥林二壮,素来是硬汉,平日下地扛包,只流血不流泪。
可今天,他笔直站在自己的坟前,肩膀不停抽动,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简直是猛虎落泪。
他这半个月,肯定找疯了。
林宇失踪的第一天,林二壮就等了一夜,第二天林二壮带人进山搜,第三天全村寻遍无果。
之后他依旧不死心,天天进山里转一圈,最后硬生生被所有人劝服,接受了他的兄弟已经死在山里的事实。
林宇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切,心里又酸又觉得荒唐。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村民的议论声,一句一句,落进他耳朵里。
“唉,这林老三眼瞅着便好了几天,怎么就没了。”
“据说是找了三天三夜,半点影子都没有,肯定是被老虎拖走吃干净了!”
“二壮这几天熬得人都脱相了,天天进山,脚都磨破了,硬是一点线索没有。”
“还好林家给他立了衣冠冢,也不至于让林老三做个孤魂野鬼,以后逢年过节的还有个人祭拜。”
听着这些话,林宇鼻头发酸。
他听了这些话,都能想象得到家里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能是日日盼他、夜夜等他,从心存希望,到一点点失望,再到彻底绝望。
最后一家子被逼无奈,只能给他立衣冠冢,办完丧事,聊以慰藉。
他这一次是死里逃生,还因祸得福,成功得到了情报里的武学。
可家人们,是实实在在为他哭了半个月,找了半个月。
他看着坟前哭到浑身脱力的一家人,看着爹娘苍老的模样,看着二哥红着眼眶撑着场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家人受这种苦了!
以前他弱小,护不住家,只能忍着脾气,看着家人遭罪。
可他如今有了武学傍身,脑海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情报。
往后,谁再敢欺负林家,谁再敢害他家人落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