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村,张麻子家。
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张麻子正裹着破茅被蜷在土炕上,脸上还故意抹了白灰,装出一副得了风寒所以卧病在床的样子。
一切,都是为了避开林宇和他前天约定的碰面。
自从他昨日带人进赌坊玩听说了苟哥带人上林家逼债这件事后,张麻子心底对林宇的防备心一下子拉满。
在他原本的盘算里,林宇和村里的其他少年没什么两样,就是个没见识,好拿捏的乡下人。
这些年他也坑了不少人家,村里年轻小伙,哪个不想着一夜暴富?
只要跟着他张麻子进了赌坊的大门,保管心思再也出不去。
可那日林宇居然主动邀请他到清水河碰面,嘴巴上说是想和自己上县城赌坊玩,现在看来,分明是想在河边对自己使绊子!
真是好一个小畜生!
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就要被这小子坑进阴沟里了。
起初张麻子有几分恼怒,觉得林宇这厮看着莽撞无脑,实则心机深厚,后来越想越后怕,难道林宇是其他势力授意来的?
所以他得知消息后,心中大感不妙于是只好出此下策,打定主意装病,要是这林宇来找他自己就能避开不见。
他想的很简单,晾林宇两天。
只要自己躲起来放他鸽子,林宇总不可能一直在河边蹲守自己吧?
到时候林宇在清水河边等不到他就必须乖乖上门来,这样事情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他张麻子手里。
他可以趁机观察,打探一下林宇的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再禀报给苟哥,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他张麻子的厉害。
抱着这种想法,张麻子这两天在心中的算盘打的那是噼啪作响,可整整两天过去。
清水河也好,家里也好,那都是空空荡荡,始终没有出现林宇的身影。
别说上门找他了,林宇就仿佛忘了清水河的约定一般,整整两天连句话都没有问他。
这两日张麻子在屋里装病,白白耗了时间不说,预想中林宇被自己盘问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张麻子在土炕上躺不住了,脸上的白灰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恼羞成怒的阴戾面孔。
“邪门了!这小子怎么会不来?”
他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破茅被,再也装不下去,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土地上,在屋里来回走动。
在他的认知里,林宇若是背后有人指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这条关于赌坊的路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对方不仅没来清水河碰运气,甚至连找都不找他,直接断了这条路。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奔着我来的!
林宇绝对是知道了点什么,想要报复我!
想到这里张麻子是辗转难眠,就像一只蚂蚁一样在原地不停打转,心底是又慌又急。
第二天张麻子就上白溪县城,在来财酒楼里找到了负责打听消息的兄弟,问起林宇的事来。
结果张麻子从那人口中得知,林宇这个看似平常的泥腿子,昨天竟然在这里和一名金刚武馆的弟子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甚至武馆的弟子还要给泥腿子送礼!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麻子眼前两眼一黑,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金刚武馆!
那可是整个白溪县最有名的武道馆,馆内的弟子皆是入道的武者,身份尊贵,连县衙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个能搭上金刚武馆弟子的村民,还能是普通村民吗?
若是等林宇成长起来,日后第一个要清算的人,会不会是算计过他的自己!?
张麻子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心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只是想拿捏林宇,自己可以从赌坊那多拿些银子回扣。
可现在,他动了杀心。
此子绝不能留!
这几天就听村子里的人说他又是打野猪,又是遇到了贵人。
任由他成长下去,将来必成大患!
一念及此,张麻子再也坐不住,简单要了一盆水,洗了下脸上的戾气,装作寻常闲逛的模样,避开乡邻的视线,一路快步直奔王苟的赌坊。
此刻的赌坊,依旧是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赌徒的嘶吼怒骂、掌柜的吆喝、小弟的起哄,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王苟正翘着二郎腿,靠在里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银锭,神色慵懒闲散。
自从被张师爷一通痛骂、得知林宇只是虚有其表、无真正靠山之后,他也暂时放下了心底对林宇的忌惮,再次恢复了往日安稳日子。
在他看来,林宇哪怕认识些武馆的人又怎样?
只要他依旧是个没有武功普通人,那么他王苟依然可以随意拿捏住这个泥腿子!
林宇那点微不足道的人情,根本算不得靠山,根本不足为惧。
正当王苟盘算着,过几日让手底下人再去林家一趟,把上次讨债吃瘪的场子找回来时。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快步穿过赌坊人群,低头弯腰凑到了他的身前。
“苟哥。”
来人正是内心焦急的张麻子。
张麻子平日里在赌坊和村里来回,深知这家赌坊的背后主人,身份不浅,而且王苟的背后还有县衙的大人撑腰。
所以他张麻子想要对付林宇,单凭他一人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借王苟的嘴、借赌坊的势!
王苟抬眼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挑了一下眉,拿起茶壶:“张麻子?你不在大堂带人来玩,一个人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张麻子压低身子,凑到王苟耳畔,声音压得低:“苟哥,我是为了虎头村的那个林宇来的。”
闻言,王苟拿着的茶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玩味:“那小子?他又做什么了?”
张麻子深吸一口气,将林宇这几天的反常、和他心底的猜测,尽数道来。
“苟哥,我前几天听说林宇得了头野猪,所以专门偶遇他,准备带他来赌坊玩耍一下。
结果那家伙一开始拖拖拉拉的,然后又约我在清水河旁边一起进县城。
我本想故意装病晾他两日,本以为他会按耐不住会找我。
可这两日,他压根就没来清水河边,也没找人传话,是半点动静没有。”
“我觉得,林宇这小子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城府极深,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子。
而且他现在就能认识金刚武馆的人,以后指不定遇上什么天大的贵人!
苟哥,咱们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成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