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武馆?
林宇微微皱眉,仔细搜罗着原主的记忆,可对这个词是完全陌生的。
由于原主世代都是农家子,整个家族日日为温饱奔波,面朝黄土背朝天。
因此眼界受到限制,这个时代的阶层壁垒又是根深蒂固。
像武馆、武道这种东西只有上层人才有资格触碰,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连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或是看出了林宇的茫然无知,赵石并不意外,而是耐心细致地解释了起来。
“这金刚武馆是咱们整个白溪县唯一的正统武馆。
不仅底蕴深厚,门内师傅传的可都是真正的武术大道。和乡间的那些耍把式,卖艺的花架子完全不同。
寻常人挤破头也未必能成为武馆的正式弟子,可谓门槛极高。”
说到此处,他报出了一个让林宇心惊的天价。
“你可能不知道,武馆弟子的半年束修就要整整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林宇呼吸一窒。
若是用铜钱兑换,一两便是一千文钱,而十两银子便是一万文钱的巨款。
先前原主欠的三两银子,都快把自己一家人逼死,而他这些天和二哥数次奔波劳碌,几经起落,到如今手里也不过才两三百文钱积蓄。
可练武的人半年学费,便是寻常农家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我如今刚入武馆尚且还在打熬气血,夯实根基,算不上高手,但好歹是踏入了正统武道的门槛。”赵石语气平和,却难掩自身底气。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林宇脚边的空背篓,瞬间明白过来,笑着问道:“你今日是来酒楼售卖野味的?”
在得知这些天林宇依旧靠着进山捕猎,换取银钱,艰难补贴家用的事情之后。
赵石心中越发感激当初的救命大恩,那一天若是没有林宇的机智相救,他早已葬身清水河内,何来的今日入武馆练武的风光?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伸手掏出贴身存放的一锭沉甸甸的雪花银,不多不少,正好五两。
不由分说的就往林宇手里塞。
“当初救命之恩,赵某人一直没敢忘记。此前仓促相赠,未能尽我心意。
这五两银子你务必收下!拿回家好好补贴家用,改善生活!”
冰凉厚实的银锭子抵在林宇的掌心,分量惊人。
林宇却立刻双手推开,态度无比坚定,正色开口:
“赵大哥,万万不可!
当时在清水河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你离别的时候已经重金酬谢了。
这段恩情早已两清,我如今虽然家境贫寒,但凭着我的双手谋生养家,已经足够。
我绝不会携恩图报,一而再,再而三的收取你的银两!
再说了,赵大哥,你可莫要再换我恩人了。以你如今的身份这样唤我实在太过高调,倒不如随意一些。”
两人几番拉扯,赵石终于作罢,听完这话。
看着眼前这品行坦荡,面容俊朗的少年,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无奈。
他知道林宇的性格正直,怕是不贪慕钱财,继续硬塞对方银钱,只会落了对方的心意。
于是略一沉吟,赵石眼底闪过一抹笃定,反手从背后取下一个长形包裹。
包裹外面裹着深色的粗布,解开布料,露出一只通体漆黑,长度大约成年人小臂的古朴木盒。
“既然银子你执意不肯收下,那这东西,你必须收下。”
赵石将黑色盒子递到林宇手中,语气诚恳道:“这是我未入武馆之前随身携带的东西,比起银子,此物对你如今的处境或许更有用。”
“我看你身形十分单薄,又时常独自进山,这里面的东西应该能护你平安。”
“今日便将其赠予你,这是我的一片心意。绝非报恩的施舍,你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认可我这个兄长!”
林宇抱着沉甸甸的黑色木盒,入手温润厚重,心头一暖,不再推辞。
他抱着盒子,拱手深深一礼:“那小弟便多谢赵大哥厚赠!”
赵石则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些鼓励他的话。
两人又闲谈几句,而后各自道别。
殊不知,在来财酒楼里,他们这番举动在人声鼎沸的来财酒楼大堂里,实在太过惹眼,太过扎眼。
大堂角落的酒桌旁,正坐着一个身穿短褂,贼眉鼠眼的青年汉子。
这人是王狗常年安插在县城酒楼、赌坊、街上的闲散小弟。
平日里专门帮王苟探听消息、盯梢仇家、打探乡中富人的动静,每日里就在县城各大酒楼混吃混喝,伺机报信领赏钱。
起初他根本没在意柜台旁的乡下少年,只当是哪个来县城卖货的泥腿子。
可当他亲眼看见,高高在上、连城中富商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金刚武馆弟子,主动上前对着这个泥腿子攀谈。
不仅和颜悦色,甚至赠送礼物时,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眯起眼睛借着酒楼的灯光,死死盯着林宇的侧脸。
眉眼竟然越看越熟悉?
下一秒,这小弟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林宇!
居然是前几日苟哥亲自上门讨债的那家泥腿子,林宇!
一个任人拿捏,无权无势,家徒四壁的乡下人,怎么可能会认识金刚武馆的人?
要知道,就连县城里的小地主、小商贩想要巴结一位武馆正式弟子都是难如登天!
这小弟不敢多留,压下心中滔天的震惊,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假装继续喝酒,默默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在心里。
一直等到两人彻底离开视线,这小弟瞬间再也坐不住。
碗筷一推,钱也不付,猫着腰一溜烟冲出酒楼,快步穿过街巷,直奔县城最热闹的一家赌坊。
赌坊内烟雾缭绕,人声嘈杂,骰子落地的脆响声、吆喝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王苟正翘着二郎腿半靠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枚铜钱,脸色阴沉沉的,心底依旧压着前几日的闷气。
只因为那日他带着人上林家讨债,本想借着威势狠狠欺压那小子一顿,在讹上一笔钱。
最后却被那个瘦弱的泥腿子几句话给逼退,一文钱的额外油水都没捞到手,反倒落得一个束手束脚的回去。
他回来之后这几日是越想越憋屈,心里憋着一股恶气。
暗中吩咐手下,死死盯着林家的一举一动,只要林家有半点进项,半点起色,立刻报信,他王苟要找回场子,狠狠拿捏这伙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