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李辰安灌了口冰可乐,打了个长长的嗝。
前一个视频聊李世民霸占弟媳,虽然劲爆,但终究是宫闱秘闻,透着一股浓浓的八卦味儿。而现在,他指尖划到的这个新视频,封面依旧是李世民,标题却严肃了许多。
【玄武门:一场被逼无奈的绝地反击?别傻了,这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继承人诈骗”!】
“哦?”李辰安来了兴趣。
从“受害者”到“诈骗犯”,这个角度,有点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
九州万朝,天幕之上。
刚刚因李唐皇室那桩“杀人、娶妻、生子、认爹”的究极腹黑操作而陷入死寂的众人,还没从那股彻骨的寒意中回过神来,画面便再度亮起。
依旧是天可汗李世民,但这一次,天幕的声音不再戏谑,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解剖刀般冰冷、锐利的质感。
【很多人都默认一个前提:李世民功高盖主,所以他理应是太子。这其实是典型的先射箭再画靶,把结果当成了原因。】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问一个诛心的问题:唐高祖李渊,真的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让李世民当太子吗?】
【答案,可能很残酷——没有。】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刚刚因羞愤与追忆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射出骇人的精光。
没有?
他一生功业,九死一生,换来的,竟是后世一句轻飘飘的“没有”?!
天幕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抛出了第一个论据。
【判断一个君主是否把儿子当接班人,别看他赏了什么,要看他让儿子干了什么。古代兵书有云,“国之储君,不可以帅师”,什么意思?皇帝老子自己都可以御驾亲zheng,唯独太子不行!因为你是国家的备份,是不能冒任何风险的资产。】
【可李渊是怎么用李世民的?】
【虎牢关前,一人一骑冲在最前,大喊“我乃秦王李世民”,生怕对面的弓箭手找不到目标;洛阳城下,身先士卒,亲自断后,让大队人马先撤。这种打法,说难听点,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这不是一个储君的打法,这是一个光脚的亡命徒在搏一场泼天富贵!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推论:在武德初年,连李世民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过太子候选人。人的心态是会变的,正如曹魏初年的司马懿,谁能说他一开始就想篡位呢?】
汉,未央宫。
刘彻抚掌,眼神中满是欣赏:“有意思!这后生看得透彻!储君乃国本,岂能轻动?李渊此举,非是爱重,而是放纵。他是在用李世民这条猛犬去撕咬敌人,却从未想过让他入主正殿。”
卫青在一旁点头,心中却是一凛。想当年,陛下也曾让他以大将军之职,统帅全局,莫非……他不敢再想下去。
天幕的画面,展示出李世民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封号:天策上将、秦王、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
【看到这些,很多人会说,这还不是爱?封无可封了啊!错了!这恰恰是李渊被逼到墙角的无奈之举。】
【想象一下,一个功劳大到无法赏赐、偏偏又是自己亲儿子的权臣,该怎么办?如果他不姓李,早就被清算了。正因为他姓李,李渊下不去手,只能用这些虚名高位去“供”着他,用荣宠去麻痹他,也麻痹自己。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捧杀”,也是一种无声的疏远。】
【潜台词是:江山可以给你一半,但龙椅,你别想。】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太子朱标道:“看到了吗,标儿?这就是制衡之术的失控。妇人之仁!若是咱,要么早早收其兵权,要么就直接把太子之位给他,哪有这般首鼠两端,养虎为患的道理!”
朱标躬身称是,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父皇口中的“要么”,往往意味着血流成河。
天幕的论证,愈发尖锐。
【如果说前面的都是推测,那武德七年的“杨文干谋反案”,就是李渊偏心的铁证。】
【史书记载,李渊对李世民许诺:“事成之后,立你为太子。”可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李建成屁事没有,依旧稳坐东宫。这合理吗?】
【一个谋反案,如果真和太子有关,岂能轻轻放下?唯一的解释是,李渊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太子要反,而是秦王想让他“觉得”太子要反!】
【李世民在试探,而李渊,用和稀泥的方式给出了答案:我知道你在诬告你大哥,到此为止。那个“立你为太子”的许诺,极有可能是后来的史官,为了给李世民的“被逼无奈”增添的一块砝码罢了!】
“噗——”
大唐,晋阳。
正因天幕揭露家丑而面色铁青的李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惊骇地看着屏幕,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剖开,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既敲打了建成,又警告了世民,谁知……竟被后世看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李建成脸色煞白,而年少的李世民,则死死攥住了拳头,指节发白。原来,从那么早开始,父亲就已经……
天幕之上,弹幕如瀑布般刷过。
【卧槽!高端局!我以为是兄弟宫斗,结果是父子三国杀啊!】
【李渊:我知道你知道我在骗你。李世民: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在骗我。】
【李渊最大的失误,就是给一个注定要‘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究极权臣,发了一张“李氏皇族VIp体验卡”。这谁顶得住啊!】
【楼上真相了!李渊拿李二卖命打下的江山,去讨好李大,这不就是公司老板拿销冠的提成,去给关系户发年终奖吗?销冠不辞职就怪了!】
天幕的声音变得愈发冷酷。
【如果说杨文干案是拉偏架,那后面的“毒酒事件”,就是赤裸裸的“我就是偏心,你能怎样”。】
【李世民被下毒,九死一生。李渊怎么做的?他把两个儿子叫来,说:“建成没错,世民功大,不如让世民去洛阳,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
【听着像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干脆分家算了?别天真了。这是要把李世民这头猛虎调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然后慢慢拔光他的牙!因为紧接着,房玄龄、杜如晦被逐出秦王府;尉迟敬德、程咬金等猛将被调去李元吉麾下。】
【李渊明明知道,这是太子党在肢解秦王府,但他默许了。他不愿意亲自动手,但他希望儿子们“自己解决”。】
【他为李建成铺平了道路,却没想过,他把李世民逼上了何等绝路!】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是大哥和四弟的步步紧逼,才有了玄武门。现在看来,真正将他推向深渊的,是御座上那个看似慈爱、实则冷酷的父亲!
他不是不食子,他只是想借别人的刀来杀子!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世民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天幕。因为,最重磅的炸弹,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史书里,那个在玄武门前占卜问卦、犹豫不决、仿佛被逼上梁山的秦王形象,有多可信?】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会在决定自己生死的关头,去问卜?】
【可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画面一转,一块残破的石碑拓片出现,上面的文字古朴而清晰。
【《常何墓碑》,此人,玄武门北门守将。碑文记载,早在武德七年,也就是杨文干案那一年,秦王就已经开始让他暗中联络禁军将士。】
【各位,听明白了吗?】
【玄武门之变,从来都不是一场仓促的应战,而是一场准备了至少两年的、精准的、致命的伏击!】
【李世民的犹豫、纠结、不忍,都只是一个胜利者,写给历史的剧本。他是一个完美的演员,骗过了当时的所有人,也骗过了后世千年。】
轰!
整个太极宫,死寂无声。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张横跨数年的大网,而他们的皇帝,就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冷酷布局的织网人。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身体纹丝不动,但那身龙袍之下,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
他赢了,他坐拥天下,他开创了贞观盛世。
可在此刻,在这天幕之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骗子,赤裸裸地暴露在九州万代的目光审视之下。
就在这时,天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插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然,我们可以再开个脑洞。假如,玄武门之变,李世民输了,李建成就能高枕无忧地当皇帝吗?】
【也未必。】
【别忘了,还有一个齐王李元吉。他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帮大哥对付二哥?真是兄弟情深?】
【这不就是经典的三国逻辑吗?弱小的吴蜀联合,是为了对抗强大的曹魏。一旦曹魏倒下,吴蜀之间,难道就是一片和平?】
【李建成许诺李元吉“皇太弟”之位,这话听着,跟后世的电信诈骗有什么区别?而李元吉说出“夺取东宫如反掌”之时,脸上,可是带着笑的啊。】
【所以,李渊这三个儿子,就像一个无解的死局。就算李世民提前出局,玄武门,恐怕依旧会染血。】
【只是到时候,站在尸体上笑的那个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