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李辰安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哟,又是这小胖子。”
李辰安记得他,之前那个解析唐顺之的视频做得相当专业,逻辑清晰,引证扎实,是个不错的历史区Up主。他顺手点了关注,屏幕上,一个新视频的封面赫然在目,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皇室疑案!朱棣的妈,究竟是谁?】
李辰安顿时来了兴趣。这个问题,可跟“秦始皇的爹是谁”并称为古代帝王家庭伦理的两大悬案。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与此同时,九州万朝的天幕之上,刚刚还沉浸在《钗头凤》悲情中的众人,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转。
那哀婉的沈园春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显圆润的后生,正襟危坐,身后是堆满书籍的背景。
他的声音通过天幕传来,清晰而沉稳:
“说到古代帝王家的八卦,有两件事儿,那是广大人民群众操碎了心,讨论了几百年都乐此不疲的。”
“第一,是始皇帝陛下的爹,究竟是秦庄襄王,还是吕不韦。这事儿我之前视频聊过,兹事体大,关系到始皇血脉正统,是国本问题。”
咸阳宫内,嬴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又是这件事!他身侧的李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而第二件,就是咱们今天要聊的,大明永乐大帝朱棣,他的亲妈,到底是不是马皇后。”
轰!
大明,应天府。
刚刚还在为陆游的遭遇而唏嘘的朱元璋,猛地抬起了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什么?咱老朱家的事?还敢质疑棣儿是不是妹子生的?
他身旁的太子朱标,以及不远处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还有站在末位的燕王朱棣,都是心头一震,齐刷刷地望向天幕。
天幕中的后生继续说道:“这事儿跟始皇那边还不太一样。朱棣他爹,百分之一百是太祖朱元璋,这点毋庸置疑。所以争论的焦点,就变成了他妈是谁。这问题不涉及改朝换代,更像是街坊邻居的饭后谈资,所以流传的版本,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咱们今天就来盘一盘,主流的几种说法。”
“第一种,官方正史版。”天幕上浮现出《明史》和《明实录》的封面。“这里头写得明明白白,马皇后生了五个儿子,分别是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和周王朱肃。这很好理解,老朱创业初期家底薄,没闲工夫广纳后宫,可不就逮着媳妇儿一个人使劲嘛,正常。”
朱元璋闻言,紧绷的脸稍稍缓和,粗大的手指敲着龙椅扶手,心中哼道:这还像句人话!本来就是!
“第二种,出自嘉靖朝大才子王世贞的《弇州山人四部稿》。他引用了一本叫《天潢御牒》的孤本,说燕王朱棣和周王朱肃是马皇后亲生的。至于前头那仨,太子、秦王、晋王,都是庶出,生母不详,只笼统地写了个‘李淑妃’。”
此言一出,朱标的脸色微微一变,而朱棣的眉毛则是不自觉地向上一扬。
“第三种,正好反过来。同样是嘉靖朝一本叫《革除逸史》的书里说的。太子朱标、秦王、晋王,是马皇后嫡出。而燕王朱棣,不是。他的生母,是一位‘碽妃’。”
“胡说八道!”朱棣心中怒喝一声,拳头瞬间攥紧。自己靖难起兵,檄文上第一句便是“朕乃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这“碽妃”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第四种,也是现在流传最广的版本。”后生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源自明末清初一群文人的笔记,比如钱谦益、谈迁。他们都说自己看过一本叫《南京太常寺志》的书,里面的记载,那叫一个颠覆。”
天幕上的文字变得触目惊心。
“这本书里说,马皇后压根就没生过儿子!她一个都生不出来!前五个皇子,全是别人生的,过继给她的!”
“轰隆!”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朱元璋“霍”地站起,双目圆睁,须发戟张,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他指着天幕,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个腐儒,笔杆子比刀子还毒!咱要是在,非把他们全家都剥了皮,塞上草!”
朱标、朱棣兄弟几人,更是面色惨白,如遭雷击。他们自出生以来,便以马皇后嫡子自居,这是他们身份与荣耀的根基。现在,天幕却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个版本里,太子、秦王、晋王的生-母是李淑妃。而燕王朱棣和周王朱肃,生母则是一位‘贡妃’。”后生补充道,“依据是朱元璋众多妃子死后,这位‘贡妃’的牌位,是单独享有一个偏殿的,地位超然。”
“最后一种,就纯属扯淡了。”后生摆摆手,一脸不屑,“出自一本蒙古史书《蒙古源流》。说元顺帝跑路的时候,落下一个妃子,被朱元璋看上了,然后生了朱棣。”
“哈哈哈哈!”唐太宗李世民当场笑出了声,“这蒙古人,打不过就编排人家祖宗,倒是有趣。看来这‘精神胜利法’,自古有之啊。”
天幕上的后生显然也这么认为:“好了,版本列举完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套排列组合。如果我今天就说‘以上说法都有可能,历史真相已不可考’,那这视频就白做了。所以,咱们来玩个游戏,叫排除法。”
“首先,第五种,蒙古妃子说,直接pass。为啥?时间对不上。朱棣是公元1360年生的,徐达打下元大都是1368年。那时候朱棣都八岁了,难不成朱元璋穿越回去,钻人家妃子肚子里了?这纯粹是打不过就口嗨,骂一句‘我是你爹’一个意思,不用理会。”
这番粗俗却精准的比喻,让九州万朝的帝王将相们都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