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廉价拼好饭的油香混杂着米饭的热气,氤氲出一股属于“躺平”的安逸气息。
李辰安扒拉着餐盒里最后几粒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唉,我这么英俊潇洒的脸庞,风华绝代的才情,要是继续在风雨里送外卖,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摸了摸下巴,镜子里反射出一个清秀的轮廓,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先摆烂几个月再说。
人生得意须尽欢,外卖明天再送完。
他瘫在椅子上,熟练地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冰冷的玻璃面板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慰藉。一个封面颇为古朴的视频,毫无征兆地跳入眼帘。
【诸葛亮送给张飞的神秘礼物,据说能让人戒掉网瘾……】
“嗯?又是什么带货小广告。”李辰安撇撇嘴,但手指却很诚实地点了进去。
蜀汉,中军大帐。
昏黄的油灯下,一道身影正坐立不安,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猛将张飞。他手中正摆弄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木制玩意儿——一根中空的木条,两端穿着绳索,绳索上各系着一个木球,而一个光滑的木环,正被这复杂的结构牢牢锁在中央。
“军师!你这玩意儿到底是何意?!”张飞瓮声瓮气地抱怨着,粗壮的手指与那精巧的木环形成了滑稽的对比,“直接告诉俺怎么取出这环不就结了?非让俺自己琢磨!”
画面一转,帐外,羽扇纶巾的诸葛亮正与刘备对弈,听到帐内的咆哮,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对刘备轻声道:“主公,翼德性如烈火,需以柔克之。此物名为‘绝地逢生’,磨的便是他的心性。”
刘备担忧地看了一眼大帐,叹了口气。
天幕前的张飞本人,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天幕,手抖得像筛糠:“俺……俺什么时候玩过这劳什子?!军师!你……”
身旁的诸葛亮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疑与凝重。这天幕……竟能凭空捏造出如此逼真的场景?连他调教翼德时惯用的话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为?
天幕中,故事仍在继续。
张飞起初不以为意,认为只需将绳索抽出,木环自会脱落。可他左右尝试,那木球却总被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不从绳索走,那便从这木柄出!”他改变策略,试图将木环从木柄的末端强行拽出。然而,木柄的尺寸被设计得恰到好处,木环堪堪卡在边缘,进退不得。
“岂有此理!”帐内传来张飞的怒吼,他将那玩具往桌上猛地一拍,“这破玩意儿,分明就是个死结!若想取出,唯有——”
他眼中凶光一闪,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佩剑上。
“翼德,不可!”
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凤雏庞统掀帘而入。他看到桌上的“绝地逢生”和张飞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士元,你来得正好!”张飞像是看到了救星,“快与俺评评理,这孔明分明是在戏耍俺!”
庞统拾起那木制玩具,端详片刻,不禁失笑:“翼德,你又着了孔明的道了。此物解法,不在于破,而在于‘绕’。”
说罢,他捏住木柄,将其自然地绕到木环背后,再从中间的长孔中轻巧穿过。接着,一手托住木环,一手捏住绳端的圆球,同步向上提。在到达顶端的瞬间,他手腕一翻,那木环竟如游鱼般,顺滑地越过了木球的阻碍。
最后,木环再次穿入长孔。
“咔哒。”
一声轻响,那困扰了张飞半日的木环,应声而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张飞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就这?”
庞统含笑点头,将解开的玩具递还给他,意有所指道:“兵法亦是如此。有时看似绝路,换个思路,便是通途。”
画面在此定格,而后缓缓消散。
然而,天幕之上,金色的文字如潮水般涌现,带来了比画面本身更强烈的冲击。
【弹幕:孔明: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玩具的形式出现。】
【弹幕:考古学家打开张飞墓,发现里面全是乐高和九连环。[狗头]】
【弹幕:三国智商鄙视链:诸葛亮→庞统→猪→张飞。】
【弹幕:张飞:俺在长坂坡大吼一声,吓退曹操百万兵!……主要是那天早上玩九连环,卡住了,心情不好。】
【弹幕:别骂了别骂了,再骂我们家飞飞就要抱着玩具哭了。】
李辰安看到这,一口饭差点没喷到屏幕上,笑得直拍大腿。
“我靠,这届网友也太有才了!这广告做得,绝了!”他乐不可支,随手点了个赞。
他笑得轻松,却不知九州大地,早已因此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不懂那精巧的玩具,但他看懂了其中的人心与智谋。
“以小见大,以玩具磨炼心性,调教猛将……”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殿下的李斯与蒙恬,“此法,或可用于我大秦的骄兵悍将。”
李斯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可命公输家族仿制此物,分发军中,考察将领心性!”
汉宫,刘彻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先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可当看到那些“弹幕”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鄙视链?这是何意?将人分作三六九等,还列于猪之后?”
一旁的卫青和霍去病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简直比千里眼顺风耳还要可怕!
大唐,太极殿。
“哈哈哈哈!”李世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翼德猛则猛矣,却是个直肠子,被孔明如此戏弄,倒也……合情合理!”
下方的程咬金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感同身受地嚷嚷道:“陛下,俺觉得那张飞,跟俺挺像!都是实在人!”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只当笑谈来看。这天幕所言,看似戏说,却精准地抓住了诸葛亮之智、庞同之才、张飞之莽。其背后之人,对人性的洞察,已至化境!”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它用一种你无法反驳的方式,将历史人物的性格标签,死死地贴了上去。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表情最为复杂。他出身草莽,深知猛将难得,更难管束。
“以智御武,以柔克刚……”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想到了蓝玉,想到了那些桀骜不驯的淮西勋贵。
“传令下去,让工部的人,给咱也做一个!”朱元璋沉声道,“咱倒要看看,咱手底下这帮人,有几个能解开!”
他身旁的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想得更远。这天幕,简直是一部活生生的《资治通鉴》,一部用最直白、最生动的方式,剖析人性的教科书!
就在各朝帝王心思各异,或谋划,或警惕,或沉思之际,九州天幕,画面再次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