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幕降下那匪夷所思的《锻刀大赛》后,一股无形的钢铁风暴,正席卷过数个时空。
大唐,工部衙署。
炉火彻夜未熄,映得每一名匠人的脸庞都泛着赤红。他们围着一张张拓画,那是根据天幕影像描摹出的“冲压机”与“研磨机”的轮廓。一名老匠正用颤抖的手,尝试在烧红的铁坯上钻孔,口中念念有词,复述着天幕中那“钻孔成纹”的要诀。
大汉,少府。
铁官们的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面前的泥板上,用尖锐的木刺刻满了天幕画面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分毫。刘彻的谕令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传达,言辞严厉,不容置疑——准许他们不计成本,耗用武库中最好的上等精铁,只为仿制出那柄名为“科比斯”的弯刀。
他本人则站在堪舆图前,手指在西域的版图上划过,目光灼灼。若能得其三成锋锐,大汉的疆界,便不止于此。
大明皇宫。
朱元璋与朱棣父子,在各自的时空里,罕见地做着同样的动作——凝视着手中刚刚锻打出的刀剑。他们不再奢求那神鬼莫测的“系统”,只求能将这肉眼可见的百炼钢之术,彻底化为帝国的筋骨。
炉火熊熊,锤声阵阵。
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天幕的引导下,正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轨迹,悄然轰鸣。
他们愈发笃定,这天幕,就是国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辰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伸了个懒腰,关掉了那个让他看得热血沸腾的锻刀视频。
就在这时,屏幕上一个圆润的胖子头像,配上一行加粗的、带着浓浓营销号味道的标题,让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明第一全才有多猛?他一人,活成了一支军队!】
“哦?”
李辰安挑了挑眉。
“这标题,味儿太冲了。”
他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点了进去。
画面展开,那个网名叫“小九”的胖子Up主,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开了口:
“各位观众老爷!今天咱们聊个猛人!说起他的全称,我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陡然加快。
“明代着名文学家、数学家、武术家、兵法家、儒学家、天文学家、音乐家、八股文大师、心学大师、抗倭英雄,官至右佥都御史、凤阳巡抚的——唐顺之,唐荆川先生!”
一连串头衔砸下来,李辰安自己都听得一愣。
天幕前,大明紫禁城。
豹房内,正德皇帝朱厚照正拿着一根羽毛逗弄他心爱的金钱豹,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家伙谁啊?头衔比朕给豹子起的名字还长!”
另一时空,西苑。
嘉靖帝朱厚熜正闭目炼丹,听到“唐顺之”三个字,眼皮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天幕中,视频仍在继续。
“咱们这么说吧,如果王阳明王夫子的强,是强在战略层面,一朝顿悟,便通晓万物至理,如同神功大成。”
“那唐顺之的强,就强在他实实在在掌握了一项项具体的技能!这就好比游戏里,人家不用刷怪,技能点天生就是满的!”
胖子Up主一拍大腿。
“各位上学时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你熬夜刷题,他通宵打游戏。你踢球崴了脚,他在球场上人球分过。可气的是,每次考试放榜,他的名字永远压你一头!唐顺之,就是这种究极进化版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番比喻,让李辰安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想起了自己上学时,那个永远占据年级第一,还顺便拿了市级物理竞赛和篮球赛冠军的同桌。
一种被支配的无力感,跨越时空,再次袭来。
而天幕前的古人,虽听不懂“游戏”、“技能点”之类的词,但那“别人家的孩子”的比喻,却是瞬间就懂了。
“荆川先生的生命只有五十四载,除去蒙童岁月,短短三十八年,他到底会多少东西?”
“先说文。二十二岁乡试第六,二十三岁进京会试第一!当时的首辅杨一清看好他,想用一个状元头衔换他入门,结果被他闭门谢客。最终殿试跌到二甲第一,却因文章太过惊艳,被嘉靖天子御笔亲题,成了我大明头一个不是状元、榜眼、探花,却能获此殊荣的考生!”
大明,西苑。
嘉靖帝朱厚熜猛地睁开了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想起来了。那一年,他钦点了一个叫唐顺之的年轻人。那篇策论文章汪洋恣肆,论“金祥殆尽”之弊,直指朝政核心,其才华与胆识,都让他印象深刻。
“原来是他……”嘉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文能提笔安天下,那武呢?”视频里的胖子话锋一转。
“咱们说的可不是文官带兵那种‘武’,是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射雕》里郭靖开蒙都嫌晚,可咱唐师傅,三十六岁才开始学杨家枪,数年之后,便与去少林寺踢馆的俞大猷并称‘唐枪俞棍’!年过半百,枪出如龙,能抖出一尺枪花!”
画面中,出现了一段动画模拟。一个青衫文士,手持长枪,身形飘忽,枪尖寒芒点点,竟于方寸之间,逼退数名持刀悍匪。
“嘶——”
大唐,天策府。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他麾下猛将如云,却从未见过如此风姿的儒将。这哪里是文人,分明是藏于翰林院的绝世高手!
“更猛的还在后头!”解说声变得激昂,“他不仅自己能打,还会教人打!后来的抗倭名将戚继光,在《纪效新书》里明明白白写着,曾向唐顺之讨教枪法!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还教过戚继光兵法!”
“戚将军那名震天下的‘鸳鸯阵’,其核心思想,就源自唐顺之所着的《武编》!连名字都懒得改!只不过,唐版是五人小队,戚版扩充到了十一人,但其‘长短兵迭用,攻守兼备’的精髓,原创者,正是唐顺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