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松开她的袖子，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林峰。”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大佬不愧是大佬，名字都这么好听。”
她双眼亮晶晶的说道。
“我之前听周元说过，三中出了个SSS级御兽师，但我没在意，SSS级又怎样？又不是在京都，觉醒半个月，等级上不去，还不是废物一个，没想到他三十六级了，更没想到他就是大佬，我差点就走在作死的道路上了。”
沈冰薇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
“他到底有多少契约兽？”
唐糖掰着手指头数。
“猫、鸟、一只龟，至少三只。”
她停下来，看着沈冰薇。
“薇薇，御兽师能契约几只？好像大灵师可以契约4只？那他估计还有一只。”
沈冰薇没回答。
“薇薇。”
“嗯。”
“你说大佬到底是什么人？”
沈冰薇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了。”
唐糖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在碎碎念。
沈冰薇没理她。
演武场的人散了。
三三两两的，有的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那只乌龟，有的低头看手机里录的视频，有的已经走远了，声音还从操场那头飘过来。
“你录下来了吗？”
“录了录了，从头到尾。”
“发给我发给我。”
“那只乌龟到底是什么品种？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龟。”
“不知道，壳上还有花纹，暗金色的，看着就不像普通货色。”
“林峰从哪弄的？江城有卖这种契约兽的地方？”
“买不到吧，那种级别的契约兽，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了。
陆晨风还坐在演武场的地上。
周元从演武场边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
陆晨风没动。
周元蹲下来，看着他。
陆晨风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没有声音。
周元听了一会儿，听清了。
“不可能……不可能……”
周元把手伸到他面前。
“起来。”
陆晨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的光散了，像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你看到他的等级了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周元摇了摇头。
“没有，刚才太震惊了，没注意看。”
“那只乌龟，你见过那种契约兽吗？”
周元想了想。
“没见过，壳上有暗金色的纹路，爪子能拍裂能量吸收材料，那不是普通契约兽。”
“我知道不是普通契约兽。”
陆晨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又很快低下去。
“我问你见过这类型的没有。”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陆晨风从地上站起来。
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扶住周元的肩膀才站稳。
“走吧。”
周元跟在他后面，两人往演武场外面走。
走到操场边上，陆晨风忽然停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面。
树冠很大，遮住了阳光，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斑照着，忽明忽暗。
“周元。”
“嗯。”
“谁说来江城这种小城市就可以乱杀的？”
周元没接话。
陆晨风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但没有低头。
“来之前，我爸跟我说，江城这种地方，觉醒者水平不行，你去了就是降维打击，好好考，考个好成绩，回来给你换辆车，我信了，我他妈真信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元。
“结果呢？一个王虎，十七级武修，跟我打平手，一个林峰，SSS级御兽师，放只乌龟出来，一爪子把我拍地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又压下去，但压不住，像烧开的水壶，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两次，连续两次。我来江城才几天？被人打了两次脸。”
周元靠在树干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陆晨风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那块红肿的皮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那个林峰，你之前听说过他吗？”
“听说过，觉醒仪式上测出SSS级御兽天赋，但之后没什么消息，听说不怎么来学校。”
“不怎么来学校？”
陆晨风重复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不怎么来学校都能把我打成这样，他要是天天来学校，我是不是得躺着回京都？”
周元没接话。
陆晨风从树干上撑起来，站直了身体，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破了的洞，伸手扯了扯破洞边缘的线头，线头越扯越长，破洞越来越大。
“算了，回去换件衣服。”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元，帮我查下那只乌龟是什么品种。”
“查到了又怎样？”
陆晨风没回答。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推开玻璃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查到了，至少知道我输给了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人从A班教室的方向走过来。
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有点长，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晃一晃的，像没睡醒。
苏沐。
京都来的五个转校生里，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不主动找人说话，不参与任何冲突，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下课的时候换个姿势继续睡。
但没有人觉得他好欺负。
他的等级和陆晨风一样，十九级，b级天赋。
但他从来没出过手，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苏沐看见陆晨风，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了陆晨风全身上下。
“哟，晨风。”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抱在胸前，靠在走廊的墙上。
“听说你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陆晨风的脚步顿了一下，脸涨红了。
“谁说的？”
苏沐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没散。
“还用谁说？整个学校都在传，我刚才在食堂吃早饭，旁边桌三中的学生手机里放着你被乌龟顶飞的视频，放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他们还给旁边的同学解说。”
陆晨风的脸从红变紫。
“视频？谁录的？”
“很多人。”
苏沐把手放下来，重新插进口袋里。
“你在演武场打架，又不是什么秘密行动。
周围三百多号人，至少一半举着手机。
你现在去网上搜，至少能搜到十几个不同角度的版本。”
陆晨风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连眉毛都在抖。
“十几个版本？”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