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徐铁生郑重禀报,“此前海棠军五团五千兵力,是川南私下整编的底子,并无省府正规名额。如今刘季昭放宽限制,准许川南守备军扩至两万,咱们扩军,终于有了正经名分。”
“有名分,就要抓紧扎根。”周秋棠目光沉稳,“二刘矛盾愈演愈烈,大战随时可起。乱世立足,五千兵远远不够。此番便按两万正规名额建制,全面扩编、征兵、换械、整训,每一步都要扎实落地。”
很快,征兵告示贴遍川南九县,规矩清晰、待遇优厚:“凡十八至三十岁健壮子弟自愿投军,月饷五元、衣食全包;战场阵亡抚恤五十元,伤残由官府终身赡养。”
告示一出,九县青壮踊跃投军。报名队伍绵延数里,有放下田亩的庄稼汉,有弃船上岸的水路匠人,还有泸叙平乱后归乡的退伍老兵,人人皆知川南军纪严明、待兵宽厚。
不过半月,报名人数已然破万。
铁猴前来禀报进展,周秋棠只吐出一字:“挑。”
他定下三条征兵铁规,宁缺毋滥、只为精兵:“首重体格孱弱不取;次查品行,沾染烟赌、市井顽劣、作奸犯科者一概不收;最后核查家境,家中独子、老弱无人赡养者绝不征召。”
“川南的兵,是守土的兵。招兵是为护民,绝不能让征兵扰了百姓生计、寒了民心。”
层层严苛筛选过后,择优留存一万二千精锐。川南各地老团丁、退伍旧军尽数并入新编队伍,老兵打底、新兵补位,强弱搭配、新旧相融。
徐铁生手持整编详册,逐条呈报,各营增补人数、机枪配比、基层官缺,皆规划得清清楚楚:“司令,这一万二绝非凑数虚量,老兵带新兵、百战骨干带新生青壮,川南的家底,算是彻底攒起来了。”
周秋棠敲定全军新编建制,海棠军扩编为十二个团。各团排布有序、层级分明,撑起川南守备根基。
全军统一更换新式军装,灰布制服配青布绑腿,帽檐工整绣刻“海棠”二字,全军风貌焕然一新。
换装列阵之日,是整军以来最隆重的光景。校场之上,一万两千将士列成整齐方阵,人人身披新装,手握海棠兵工厂自产新式步枪。
乌亮枪身凝着冷光,雪亮刺刀锋芒凛冽,皆是川南本土工匠锻冶而成,彻底告别了往日枪械驳杂、外购拼凑的窘迫局面。
新军列装第一件事,便是教兵卒惜枪、懂枪、会枪。老兵手把手带教新兵拆装保养、上油校准、瞄准射击。
有老班长摩挲着崭新枪械,满心感慨:“从前在旧军里,枪是长官的,命是自己的;如今在海棠军,枪是守土的利器,命是川南的子弟。枪在人在——必以性命,护着这杆枪。”
周秋棠立于检阅高台,声震全场:“往日咱们的枪械,皆是外购、缴获、拼凑得来,处处受制于人。今日起,你们手中每一寸钢铁,都是川南自产、川南自造!这枪,锻于川南工匠之手,铸于川南热土之上,根扎川南、护我川南!”
“海棠军!”
一万两千将士齐齐举枪,吼声震彻嘉定长空:“誓死护川南!”
徐铁生规整全军编制层级,修订新式作战操典,贴合川南山河地形,增设山地攻防、夜袭奔袭等实战科目。
同时革新军需制度,全军改为一日三餐,膳食充足、节庆加肉;军饷按月足额发放,绝不拖延克扣。
“兵吃饱方能聚力,饷充足方能尽心。”周秋棠严明军纪,“钱粮是强军根本,谁敢克扣兵卒分毫,一律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后勤、财务各司其职,层层核查,彻底杜绝贪腐克扣乱象。
为彻底革除旧军陋习,兵营开设夜校,聘先生入营授课,教士卒识字算账、通晓军令、明辨事理。
先生常诫众人:“你们是守土强军,绝非散兵流寇。土匪无需识字立身,你们却要识图行军、核饷对账、明理知责,来日若要进阶为官,识字知理便是根基。”
周秋棠时常便装入营,不带一名卫队,驻足兵卒之间闲话家常,问询家境冷暖、老小近况。新兵初见他拘谨恭敬,日久便心生亲近。
有新兵小声发问:“司令,您身居高位,为何待我们这般亲和?”
周秋棠笑意温和:“你们是川南子弟,我守川南故土。子弟护家,主官护兵,本就是一家人,何须生分。”
与此同时,他再三重申十七条军规,铁律不容半分折改,首条便是严禁扰民。但凡兵卒侵扰百姓、私取分毫,不仅当事者严惩,直属主官一并追责,绝不宽宥。
整训落幕之日,全校场旌旗舒展,十二方阵队列森严,一万两千将士枪刺如林、军容鼎盛。
周秋棠登台阅兵,目光扫过全场子弟,字字铿锵:“今日你们手持川南自造钢枪,明日你们守护川南万家安宁。二刘相争,蜀地大乱将至,乱世无依、乱世无援,能撑起川南这片天地的,唯有你们手中的枪、心中的志!”
“如今两万正规名额,先成一万两千精锐基干,余下名额,后续择优稳步增补。待两万强军全员成型,川南才算真正握有乱世自保的底气。”
阅兵既毕,周秋棠望着整肃三军,对徐铁生缓缓叮嘱:“整军不为虚势,只为实战。这一万两千川南子弟,终将在真刀真枪中淬炼锋芒,印证实力。”
“司令放心。”徐铁生沉声应道,“全军训战合一、军心可用,我们接得住硬仗,守得住川南。”
周秋棠静立窗前,神色笃定。一万二千精兵,便是川南崛起之基。川南真正的底气,在于自强自立。此番整军砺刃,川南已稳稳扎根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