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服开放测试的当天下午，青云游戏部门比平时热闹不少。
几名运营围着后台看登录情况，另一边，客服正在回复玩家的问题。
客户端提前开放过下载，拿到资格的人，大多已经装好。
到了时间，输入账号，进入游戏。
最初的问题集中在登录和设置，半个小时以后，内容便丰富起来。
有人问怎么邀请朋友。
有人找不到刚才试玩过的英雄。
还有人打完第一场，气冲冲地来问，退出游戏的人能不能处罚，自己这边少了一个，根本打不赢。
客服刚把情况登记下来，对方又补了一句。
“先别回复了，我进下一局了。”
王磊上午便到了部门。
原本准备看完开服情况，下午去处理其他事情，结果一坐便到了四点。
技术这边总体顺利。
几处问题有人跟进，尚且没有影响大范围登录，运营的注意力很快便转到了对局上。
此前内部测试的人数有限，参与者多少也愿意配合。
真正扩大以后，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人认真看完新手说明。
有人觉得自己玩过dotA，直接跳过。
还有人什么都没看，跟着朋友进入游戏，英雄选完，才问自己该往哪里走。
负责收集反馈的员工，桌上放着一本笔记。
最初记的是功能问题，后来又添了一页。
新玩家最常问的问题。
其中一项，被好几个人问到。
回城以后，怎么快速回到队友身边？
旁边有人回答，走回去。
对方不太相信。
“就这么走？”
“对。”
“早知道刚才就不回来了。”
语音里几个朋友笑个不停。
别人回去买装备，他也跟着回。钱不够，买了件便宜东西，又得重新跑一趟。
进城一趟，没办成什么事。
倒挺真实。
王磊听着录像，也忍不住乐了。
这些问题，做游戏的人未必会主动想到。
他们熟悉地图和规则，看见某个按钮，便知道是干什么的。普通玩家第一次进来，却可能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不清楚。
运营人员将几个重复出现的问题整理出来，准备补进说明。
游戏还得让人自己玩，不能指望一篇公告把所有人教会。
……
首批三万个测试资格，激活得很快。
不少人提前约好了朋友，等下班、下课，便开始组队。
也有人嫌等得无聊，自己先排了两场。
此前在论坛里讨论过英雄强弱的一名玩家，选了剑圣。
看试玩视频时，他便觉得这个英雄适合自己。
冲过去，砍。
技能看着也不复杂。
第一场结束，他重新打开了英雄介绍。
第二场结束，他去找了那段视频。
同样的英雄，同样的装备方向。
视频里的人追着对手跑，自己却总在等复活。
他把视频转进群里，问是不是版本不同。
朋友看完，回复得相当直接。
“人家进场的时候，对面都快死了。”
他又拖着进度条看了一遍。
好像还真是。
此前只顾着看连续击杀，连前面发生了什么都没留意。
到了晚上，这人重新回到此前的讨论帖，把自己那句“这有什么难的”删了。
楼下早有人引用过。
删得不太干净。
一名网友追着问，玩得怎么样。
他回道：
“正在研究。”
dotA老玩家上手确实更快。
三条路、补兵、买装备、拆塔，大致要做什么，不用从头解释。
可真玩起来，原来的经验也未必处处适用。
有人习惯性地找反补机会，点了几次才反应过来。
有人想买东西，先问运装备的东西在哪里。
队友告诉他，需要自己回去。
他抱怨了一句不方便，随后又发现，商店里的东西集中在一起，倒是比最初想象中好找。
输过几场以后，一部分人的评价逐渐具体起来。
最初只是说像不像dotA。
后来开始讨论技能、装备，以及哪些英雄放在一起更合适。
论坛里出现了一篇很长的帖子。
楼主先说明，自己仍然更喜欢dotA，接着将这两天玩过的几个英雄逐一分析，还配了截图。
他给其中一个英雄的评价很高，认为非常适合新手。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下面便有人贴出战绩。
按他推荐的选了。
输了四场。
楼主跟对方讨论了一阵，最后直接问起账号，准备一起玩两局。
晚上，两人回来补充。
还是输了。
不过这次意见一致，认为另外几个队友的问题更大。
与这些讨论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批此前很少在竞技游戏板块发言的人。
他们不太会分析。
玩得高兴，便截张图。
有个玩家用艾希，打了几场，终于在朋友的提醒下，用大招帮队友留下一个人。
对方刚倒下，耳机里便有人喊得漂亮。
他自己也兴奋，之后隔一阵便要问，大招好了，打不打？
朋友正在买东西。
“等一下。”
“我好了。”
“知道你有大了。”
“那我先找个位置。”
几个人被他催得直笑。
下一次，大招放空。
队友也没骂，招呼他跟着往前走。
这场最后输了，退出以后，他仍然立刻点了准备。
没人跟他讨论过这款游戏将来能有多少玩家。
也不关心青云为它投了多少钱。
几个熟人一起说说笑笑，偶尔做对一件事，被夸两句，已经足够让他愿意继续。
游戏部门整理首日反馈时，这类情况引起了注意。
有些新玩家的表现并不好。
补兵少，死亡多，装备也买得乱。
但只要队伍里有熟悉的人，他们退出以后，还会再次组队。
反倒有一些操作不错的人，独自玩过几场，便暂时离开了。
影响去留的因素，显然不只有游戏水平。
第二天下午，陈锐过来看了一次。
王磊刚结束与拳头团队的沟通，几项需要调整的地方已经确认。
陈锐坐到空着的电脑前，打开论坛。
首页好几个帖子，都在讨论《英雄联盟》。
有骂的，有夸的。
一篇教新手选英雄的帖子，下面吵得尤其厉害。作者推荐了几个自己觉得容易使用的角色，有人照着玩，觉得不错，也有人认为推荐得一塌糊涂。
陈锐看了几页，笑道：“已经开始教别人了？”
“昨天下午刚玩，晚上便写了一篇。”
“学得挺快。”
王磊把首日情况拿给他看。
三万个资格，大部分已经激活，晚间在线最集中。
对局数量和平均游戏时间，都超过了内部估计。
目前尚不能说明长期表现，但至少不是进来看一眼便走。
陈锐更关心第二天。
首日有宣传，也有等待之后的新鲜感。
再往后，玩家有没有兴趣回来，才值得继续看。
王磊指了指后台。
放学和下班的时间还没到，登录人数已经开始增加。
客服收到的几条咨询，也很有意思。
有人昨天玩到太晚，今天准备早点开始。
有人想把朋友拉进来，询问剩下的资格什么时候发。
还有人专门问，测试结束以后会不会清掉好友。
英雄可以重新解锁。
好不容易遇见几个愿意一起玩的队友，丢了挺可惜。
陈锐让王磊把这类问题一并交给运营处理，自己进游戏玩了一场。
选英雄时，他挑了提莫。
王磊坐在旁边看，前半场还算安静，到了后面，终于没忍住。
“你往前一点，他们快打完了。”
“这里先放一个。”
陈锐在路口种下蘑菇，才跟着队友过去。
没过多久，有人撤退时踩中，屏幕上出现提示。
他立即转头。
“看见没有。”
王磊当然看见了。
刚才正面打了半天的人，都没拿到这个击杀。
陈锐倒挺满意，之后几分钟，种得越发积极。
一场打完，他把鼠标交还回去。
今天没有直播，也没摄像头，输了赢了，只有旁边这几个人知道，玩起来轻松得很。
临走时，王磊问起下一批测试资格。
方案已经准备好，人数比首批多，时间也排了出来。
陈锐看过技术部门的意见，便同意照计划推进。
到了第四天，最初那些来回夸赞画面的帖子，已经不太容易留在首页。
新的内容不断增加。
有人研究出装。
有人问刚才遇见的英雄该怎么打。
还有人发帖找队友，条件很简单，晚上有空，说话正常，输了能继续玩。
讨论里依旧有人嫌这游戏不够复杂。
只是相关帖子下面，开始出现另一种回复。
“简单，你倒是带我赢一场。”
首批测试者并没有全部留下。
有人确实不喜欢，有人更习惯原来的游戏，也有人暂时没时间。
也又有人夸赞。
算是毁誉参半，甚至可以说是青云游戏出道以来口碑最差的测试。
但这不重要，原时空下，英雄联盟的测试更差，大部分人都在说抄袭，都在说小孩建模，脑残游戏。
这个时空下，没人说抄袭了，因为都是青云的。
骂声不少，不过让子弹飞一会，后面才知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