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超颖捏着那张薄薄的文件纸。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股份？对付李承泽？”周超颖嗤笑出声，“你胃口真是不小。江州制药虽然不弱，但在李承泽面前，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凭我知道你的底牌，也知道李承泽的底牌。”刘琦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周超颖。
办公室里的空气陷入凝滞。
周超颖放下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不信你。”周超颖给出了回答。
“你会信的。”刘琦看着她的眼睛，“这十年来，但凡是试图靠近你的男人，哪怕只是商业上的正常应酬，只要对你稍微表现出一点好感，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对吧？”
周超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人去了哪里，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刘琦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情绪，“有些是李承泽做的。他虽然把你逼到了江州，让你守活寡，但他那种变态的占有欲不允许任何男人碰你。还有一些，是你那个好弟弟周超明做的。”
周超颖的脸色彻底变了。
“闭嘴。”周超颖低声警告。
刘琦没有理会她的警告，继续说道：“这几年超颖生物发展得确实迅速。但在一些关键的审批环节，或者重要的供应链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你一直以为是竞争对手在暗中使绊子。其实不是。”
“你想说什么？”周超颖盯着他。
“那些意外，全都是李承泽在你身边安排的眼线做的。”刘琦抛出事实，“你自以为把超颖生物打造得密不透风。但李承泽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你研发团队里的那个内鬼，就是他的人。李承泽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要看着你一次次陷入绝境，最后只能回去求他。”
周超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办公桌下的抽屉。
“你不是一个花瓶。”刘琦的目光像能穿透木板，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外界都以为周超明能在江州地下势力里呼风唤雨，靠的是他自己的狠辣。其实别人根本不知道，周超明从小就是个怂包。他之所以能掌控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全是因为你。从小到大，你的性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是你教他怎么在绝境里反咬一口，是你教他怎么用手段控制手底下的人。超颖生物是白，周超明是黑。这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周超颖的手指搭在抽屉的把手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周超颖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强势，而是带上了些许无法掩饰的波动。
这些事情，连周超明都不知道全貌。这个男人却如数家珍。
“我说了，我知道你所有的底牌。”刘琦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极度缺乏安全感。你把自己包装得冷艳高贵，在你的办公桌下面，还随身放着一把枪。你现在的手，正握在那把枪的枪柄上。”
周超颖浑身一震。她搭在抽屉里的手立刻僵硬了。
她的确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这是她十年来唯一的防身底气。
“把枪放下吧。对我没用。”刘琦看着她，“你用这层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还是需要发泄。你卧室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好几个……玩具对吧，你每天晚上只能靠那些东西，才能勉强入睡。”
周超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那是羞愤与恐惧交织的颜色。
“你……你无耻！”周超颖霍然站起身，手里的枪差点就要拔出来。
“这是事实，有什么好避讳的。”刘琦一点不乱，“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在我面前是个透明人。你的野心，你的恐惧，你的欲望，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超颖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被彻底扒光了扔在阳光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超颖咬着牙问。
刘琦看着她，“既然你这么痛苦，既然李承泽的手眼通天。你为什么不干脆顺了他的意思，给他生个孩子？只要你生了李家的继承人，你在上京的地位就稳了。你宁愿李承泽在外面和一个别的女人生个女儿，那个女儿现在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了。你连这种屈辱都能忍受，偏偏要自己跑来江州受罪。为什么？”
周超颖愣住了。
“不要提这件事！”周超颖的眼眶立刻红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因为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刘琦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你的初恋。那个在你大学时期，唯一给过你温暖的男人。”
周超颖捂住脸，肩膀开始耸动。
“你大学毕业那年，那个男人突然离奇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刘琦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准确地扎在周超颖的心上，“你找了他整整两年。后来你被逼着嫁给李承泽。”
办公室里回荡着周超颖压抑的抽泣声。
“够了！”周超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抬起头。
那张原本精致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和扭曲的恨意。
“你全都知道了。你现在满意了？”周超颖紧盯着刘琦，“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不。我是来给你递刀子的。”刘琦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江州制药帮你解决产品危机。我帮你找出李承泽安排在你身边的内鬼。作为交换，超颖生物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你们在江州地下那张网的使用权。”
周超颖看着他。
“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知道是多少钱吗？”
“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刘琦回答，“我要的是在这个盘子里的话语权。”
“你就不怕李承泽连你一起除掉？”周超颖反问。
“他还不配。”刘琦站直身体，“下个月的产品发布会，三号产品的毒性问题必须在今天解决。你没有时间犹豫了。给你十分钟，把你们研发总监叫上来。按我刚才说的做个测试。如果测试结果我没说错，我们就签合同。”
周超颖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个男人就用最残忍的方式，击碎了她所有的防御。
她别无选择，周超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研发总监带着三号产品的样品，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
研发总监满头大汗地敲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提着一个恒温箱。
“周总，您找我。”研发总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琦，眼神里有些疑惑。
“去把紫外线消毒灯打开。把样品放进去照半个小时。然后用测试纸测一下光敏反应。”周超颖指着办公室角落。
研发总监愣住了。
“周总，这……这不符合常规测试流程。三号产品在常规光线下是非常稳定的。”
“我让你去做！”周超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威严。
研发总监不敢多说，赶紧拿出样品，放在高强度紫外线灯下。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刘琦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新区的街景。周超颖坐在老板椅上，一言不发。
滴——定时器响起。
研发总监赶紧关掉紫外线灯，戴上手套，拿出测试纸在样品上滴了两滴。
原本呈现淡蓝色的测试纸，在接触到样品时，迅速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研发总监手一抖，测试纸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研发总监结结巴巴地说道，“高强度的光敏毒性……一旦涂抹在皮肤上遇到阳光，会直接引起真皮层溶解……”
周超颖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产品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这个叫刘琦的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就意味着，李承泽的眼线，她的过去，她即将面临的深渊，全都是真的。
“你先出去。这件事绝对保密。”周超颖睁开眼，对着研发总监说道。
研发总监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超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
“你赢了，从今天起，超颖生物和江州制药，绑在同一条船上了。”
“合作愉快。”
“你打算怎么解决三号产品的毒性问题？”周超颖问。
“江州制药有一个一流的化学分析团队。明天你派人把原始数据送到江州制药。我会重新给你们写一份合成公式。”刘琦收起协议，“另外，把你身边的内鬼名单理一份出来。”
“内鬼是谁？”
“你的研发副总监。”刘琦直接报出了名字，“李承泽的人。他故意隐藏了三号产品在特殊光谱下的数据波动。今晚就让他消失吧，周超明知道该怎么处理。”
周超颖目光微沉。
“明白了。”
刘琦转身走向门口。
“刘琦。”周超颖突然叫住他。
刘琦停下脚步，回头。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周超颖看着他，“你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事？”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刘琦握住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