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颖生物科技的总部大楼坐落在江州的新区。
刘琦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手里拿着江州制药的拜访函,推开一楼大厅的旋转门。
刘琦走到前台。
“你好,我代表江州制药,来拜访周超颖董事长。”刘琦把那封盖着江州制药公章的拜访函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前台小姐化着精致的妆,低头扫了一眼信封,连拿都没拿。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的声音很公式化。
“没有预约。这是江州制药董事长王雪莹亲自签发的函件。”刘琦说道。
前台小姐露出一个职业且敷衍的微笑。
“不好意思,先生。周总每天的行程都是满的。没有预约的话,外客一律不见。您把拜访函留下吧,我们行政部会统一归档,后续如果有需要,会电话联系您。”
这明显是打发叫花子的说辞。
“你最好打内线电话请示一下。”刘琦敲了敲桌面,“这份文件对你们公司很重要。”
“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基层员工。”前台的语气冷了下来,“超颖生物有自己的规矩。就算江州制药是同行大厂,也不能不守规矩。”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贵宾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花色真丝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男人梳着背头,嘴里嚼着口香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这人走起路来晃晃悠悠,透着一股张狂的痞气。
前台小姐看到这个男人,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明少好。”
男人敷衍地嗯了一声,径直朝大门走去。
刘琦转过头,看着这个被称为“明少”的男人。根据王雪莹昨晚给的资料,这人就是周超颖的亲弟弟,周超明。超颖生物的副总裁,但实际并不管公司正经业务,而是在外面搞一些黑白交织的买卖。
周超明走到大门附近,正好要路过刘琦身边。大厅的空间很宽敞,但他显然没有避让行人的习惯。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周超明的胳膊碰到了刘琦的手背。
轻微的肢体接触。
时间在刘琦的感知中停滞。
大量凌乱的画面冲进刘琦的脑海。
深夜的江州三号港口。海风很大。
几辆重型卡车停在码头上。起重机正在吊装十二个蓝色的集装箱。
集装箱的侧面喷涂着超颖生物科技的标志。
画面切换。集装箱内部被打开。里面摆满了蓝色塑料大桶。桶上贴着化妆品基础保湿原料的标签。
一个戴着金项链的男人撬开其中一个塑料桶。
桶底有一个夹层。夹层里塞满了一盒盒没有中文标识的玻璃安瓿瓶。
“明少,这批未获批的限制级肉毒素和医美麻醉剂全都在这了。只要走超颖的合法原料渠道混过海关,卖到那些地下医美诊所,转手就是五个亿的利润。”金项链男人说道。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全副武装的海关缉私警察冲进港口。探照灯把十二个集装箱照得通明。
周超明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双手戴着银色手铐,脸色煞白。
“走私限制级药物,数额特别巨大。带走!”
画面彻底消失。
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了一秒。
周超明停下脚步,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刘琦。
“看什么看?挡在大厅中间当电线杆啊?”周超明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语气恶劣。
那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盯着刘琦。
前台小姐赶紧走出来解释:“明少,这个人是江州制药来的。没有预约,非要见周总,我正让他走呢。”
“江州制药?”周超明嗤笑一声,“王雪莹那个老女人的公司?跑我们这来要饭了?让他滚出去。以后江州制药的人,一律不准进这个大门。”
保镖伸出手,准备推搡刘琦。
刘琦没有退让,而是看着周超明。
“三号港口,风挺大吧。”刘琦语气平缓地吐出这句话。
周超明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琦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十二个蓝皮箱子。表层装的是保湿原料,夹层里装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批从海外运进来的肉毒素和七氟烷,报关单上写的可是普货啊。”
周超明脸上的嚣张立刻凝固了。
这批货是他背着姐姐周超颖偷偷干的。利用公司正规的化妆品进口渠道打掩护,夹带私货。这件事非常私密,整个操作流程只有他和心腹金项链知道。海关那边也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打通的暗线,今晚就要在三号港口卸货。
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人,怎么会把细节说得清清楚楚?连集装箱的数量和颜色都完全一致!
“你……”周超明咽了一口唾沫。
刘琦继续抛出筹码:“今晚十二点。起重机会准时起吊。这五个亿的利润,确实很诱人。”
周超明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惨白色。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几句话,句句直击他的死穴。如果这批货的消息漏出去,不仅是他要面临牢狱之灾,整个超颖生物都会被牵连进去。
“你是条子?”周超明声音发颤。
“我是江州制药的代表。来找周董事长谈正经合作的。”刘琦扬了扬手里的拜访函。
周超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条子不可能单枪匹马跑来大厅跟他说这些废话,早就直接去港口抓人了。这个人既然来找姐姐,说明他是来谈条件的。
“你们俩,去门口待着。”周超明转过头,对着两个一头雾水小弟说道。
前台小姐也看傻了。一向不可一世的明少,怎么被这个人说了两句悄悄话,就吓成这副德行?
周超明转过身,脸上的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原来是江州制药的贵客。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周超明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姐在三十三楼办公室。我亲自给您引路。”
刘琦把拜访函揣回兜里,迈步走向贵宾电梯。周超明立刻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
大厅里的其他员工全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横行霸道的周超明吗?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刘琦和周超明两个人。
电梯开始匀速上升。
周超明看着刘琦的侧脸,试探性地开口:“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王雪莹那个老……王总,是怎么查到我那批货的?”
“谁查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刘琦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你这批货,出了问题。缉私局已经盯上三号港口了。”
周超明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电梯里。
“不可能!我打点过关系了!”
“你的关系靠不住。今晚十二点一卸货,缉私局的人就会破门而入。到时候人赃并获,谁也保不住你。”刘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周超明急得直搓手,完全没了富家大少的架子。他毫不怀疑刘琦的话,因为对方能准确说出十二个蓝皮箱子,这就证明对方掌握了绝对的情报。
“兄弟,你既然能来点拨我,肯定有路子!”周超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刘琦手里,“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三百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教教我,这批货我想怎么平?”
刘琦看了一眼手里的银行卡,顺手放进夹克口袋里。
“办法很简单。”刘琦说道,“马上打电话给你的心腹,也就是那个戴金项链的。让他通知货轮,今天不要靠岸。把货船停在公海上。”
周超明竖着耳朵听。
“然后呢?”
“然后,找几艘快艇,半夜去公海上。把那些蓝色塑料大桶里的夹层全部砸烂,把里面的肉毒素和麻醉剂全扔进海里喂鱼。”刘琦平静地说出处理方案,“只保留上面的化妆品保湿原料。”
“扔了?”周超明倒吸一口凉气,“大哥,那可是我砸了五千万本金进的货!全扔了,我亏得底裤都没了!”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刘琦反问,“货沉了海,死无对证。明天一早,货轮正常靠岸卸货。缉私局的人打开集装箱,只能查到合法的化妆品原料。他们抓不到你的把柄,这件案子就成了悬案。五千万买你下半辈子不用踩缝纫机,很划算。”
周超明咬着后槽牙。心里滴血。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轻重缓急。对方连金项链都知道,说明整个局已经被完全看透了。
“好!我听你的!全扔了!”周超明拿出手机,当着刘琦的面,拨通了金项链的电话。
按照刘琦的指示,他把丢货保命的命令布置了下去。
打完电话,电梯正好停在三十三楼。
叮——
电梯门打开。
三十三楼的装修非常奢华,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名贵的油画。
周超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货的事我安排妥了,你手里掌握的东西,能不能别告诉我姐?”周超明哀求道,“她要是知道我利用公司渠道走私,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只要你以后懂规矩。这件事到此为止。”刘琦迈出电梯。
“懂!绝对懂!”周超明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走廊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双开红木门。
周超明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周超明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道:“姐,江州制药的人来找你。”
说完,他转头对着刘琦赔了个笑脸,赶紧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刘琦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足有两百平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江州新区的繁华尽收眼底。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合身的纯黑色职业套装。她有一头黑色大波浪卷发,五官轮廓很深,嘴唇涂着复古的暗红色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