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怡亲王胤祥便领着两个孩子入了宫。
这两个孩子皆是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最讨喜的时候。
大的那个唤作承暄,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端方,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小的那个名叫承昭,虽生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讨巧的笑意。
养心殿偏殿内,胤禛端坐在御案后,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这两个侄儿。
他先是随口问了几句《大学》里的章句,又出了两道策论题考校他们的见识。
承暄对答如流,见解独到,不卑不亢;承昭虽稍显稚嫩,却反应极快,言语间透着一股子聪慧。
胤禛听罢,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都是好孩子。”胤禛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十三弟,随朕去承乾宫吧。”
承乾宫内,熏香袅袅。
安陵容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听闻皇上驾到,她并未起身相迎,只是淡淡地放下了书卷,神色漠然。
胤禛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胤祥和两个孩子。
他看着安陵容那疏离的模样,心中刺痛,面上却堆起了几分讨好的笑意:“容儿,朕给你带了两份‘礼物’来。”
安陵容抬眼,目光扫过胤祥,最后落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胤禛招了招手,让两个孩子上前:“这是十三弟府里的承暄和承昭。朕想着,你平日里在宫里也闷,便让他们来陪你住上几日。你且看着,喜欢哪个,朕便做主过继到你名下,立为太子,承继大统。”
此言一出,安陵容便愣住了,皇上竟舍得将储君之位如此儿戏般地许诺?
安陵容心中虽有万般疑虑,她早已经疲惫不堪,更不想再卷入这权力的漩涡。
但看着胤禛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又看到两个孩子怯生生又期待的目光,她终究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既然皇上安排,臣妾……遵旨便是。”
接下来的几日,承乾宫久违地有了生气。
胤禛为了讨好安陵容,可谓是煞费苦心。待处理完朝政,就过来陪安陵容,也不再提过往的恩怨,只是一味地陪着孩子们闹安陵容。
承暄会捧着药碗,关切地让她喝药;承昭则会趴在她膝头,指着画册问东问西,胤禛就趁机在一旁插科打诨。
安陵容虽不喜胤禛,但对于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却是打心底里喜欢。这颗冰冷的心终究是因这两个孩子,打开了一道门。
一眨眼,承暄和承昭入宫陪伴安陵容已逾半月。
这半个月里,承乾宫仿佛脱胎换骨。往日里总是药香弥漫的沉闷宫殿,如今洒满了明媚的阳光。
庭院里,不再只有宫人匆匆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少年郎清脆的读书声和嬉闹声。
胤禛这几日来得勤,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他惊喜地发现,安陵容对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冷若冰霜。
偶尔当他帮孩子们整理衣冠,或是递上一块刚出炉的糕点时,安陵容会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难题摆在了安陵容面前。
夜深人静,两个孩子都已睡下。胤禛屏退左右,走到安陵容身边,轻声问道:“容儿,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你心里可有人选了?”
安陵容闻言,眉头轻轻蹙起。眼中满是纠结与不舍:“皇上,这两个孩子……臣妾实在难以抉择。”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柔:“暄儿懂事沉稳,知冷知热,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我;可昭儿活泼可爱,总能逗我开心,让我觉得这宫里也不那么冷清了。他们就像臣妾的左右手,缺了哪一个,臣妾心里都难受。”
胤禛看着安陵容为难的模样,心中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又何尝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呢?承暄行事周全,将来定能护着容儿;承昭嘴甜机灵,能逗容儿开心。
“容儿,”胤禛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安陵容的手背上,这一次,安陵容没有躲开,“既然都喜欢,那便都留下吧。”
安陵容惊讶地抬头:“都留下?可是……”
“朕是天子,是天下万民的阿玛。”胤禛拉着安陵容的手“既然容儿都喜欢,那就都留下。承暄稳重可立为太子,将来护你周全。承昭就封个亲王,能承欢膝下便好。”
安陵容心中激动,便抱住胤禛“臣妾多谢皇上.”
次日,胤禛将胤祥召至养心殿。
“十三弟,”胤禛开门见山,“朕观承暄与承昭,皆是麒麟儿。暄儿稳重,有君王之风;昭儿聪慧,也担得起亲王之位。朕与容儿商议,这两个孩子便都要了。”
胤祥闻言,当即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弟谢主隆恩!能得皇兄与皇嫂如此厚爱,是承暄、承昭的福分。”
胤禛满意地扶起胤祥,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