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稷十五岁那年,养心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胤禛这两年小病不断,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安陵容,她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苏培盛拟旨,”他握住安陵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朕欲退位,传位于太子弘稷。”
弘稷跪在地上:“皇阿玛正值壮年,儿臣不敢受命!”
“朕意已决,”胤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已十五,足以担起社稷。”
退位诏书很快颁布,弘稷在百官的拥戴下登基。胤禛则带着安陵容,住进了京郊的圆明园。
半年后,胤禛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好转。二人时常去民间游玩,宛若一对再普通不过普通的夫妻。甚至还去陵容的家乡游玩了一趟。
胤禛不再穿明黄的龙袍,而是换上了青色的布衣,安陵容也摘下了凤冠,梳起了寻常妇人的发髻。
然而,好景不长。两年后的深秋,胤禛忽然晕倒,他们匆匆赶回紫禁城。
慈宁宫内,药香弥漫,胤禛躺在床上,握着安陵容的手,声音微弱:“卿卿,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安陵容的眼泪夺眶而出:“夫君…胤禛…,你不会走的,你答应过陵容,要陪陵容到老的。”
胤禛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傻丫头,我会努力活着,只是……我这一生,能遇到你,就够了。”
半年后,胤禛在安陵容的怀中驾崩,享年五十八岁。
安陵容抱着他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她想起第一次侍寝他说别怕的场景,想起他亲迎她入宫的场景,想起他临终前的那句“舍不得你”。
弘稷为胤禛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举国哀悼。葬礼上陵容几次都哭到晕厥过去,弘稷和弘璟在一旁照顾。
陵容一开始确实是虚情假意,可是这么多年来胤禛对她始终如珠似宝的疼着爱着。
她怎会不心动,假作真时真亦假,如今她也满腔真情,可是他却去了。
五年后,安陵容的身体因为思念也日渐衰弱。
弘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母亲的思念,已经深入骨髓。于是,她命人四处寻找与父亲相似的人,只为博母亲一笑。
终于,在一个雪夜,带来了一个年轻的侍卫,眉眼间竟与胤禛有几分相似。
安陵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养心殿。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回太后,奴才叫长安。”侍卫跪在地上,声音竟也与胤禛有几分相像。
安陵容笑了,眼中含着泪:“长安……好名字。你以后,就留在这儿,陪哀家说说话吧。”
弘稷与弘璟站在殿外,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们知道,母亲只是在借这个侍卫,寄托对父亲的思念。
安陵容五十六岁那年,在一个春日的午后,安详地睡着了。
弘稷跪在母亲的床前,哭得肝肠寸断。他下令,为母亲举行最盛大的葬礼,与父亲合葬。
葬礼上,弘稷和弘璟看着父母的灵位,哭得几乎晕厥。
弘稷知道,从今往后,这万里江山,再也没有他的母亲和父亲了。
弘璟再也不能窝在母亲怀里了她们没有母亲了。